话音未落,整个通道突然剧烈震颤!悬浮的青铜器皿纷纷炸裂,飞溅的碎片中,谢溟衡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是星晦的占星术!
"小心!"他一把拽过沈疏羽,同时祭出护体灵力。然而为时已晚,那些飞溅的血珠突然凝聚成锁链形状,精准地缠上了沈疏羽的手腕。
"天规...反噬..."沈疏羽闷哼一声,眉心的金纹骤然黯淡。更可怕的是,通道尽头突然亮起九点金光——正是九曜锁天阵的核心!
颜烬的银铃疯狂作响:"是陷阱!快退!"
绯月的赤霞绫在虚空中灼烧出一道猩红裂痕,众人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神陨之墟的入口像一张贪婪的巨口,将四人吞入其中。
"抓紧我!"
谢溟衡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伸手去抓沈疏羽,却只扯下半片雪白衣袖。黑暗中传来颜烬的咒骂和绯月银铃般的笑声,随即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砰!"
谢溟衡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立刻翻身而起,指尖凝聚灵力——却见沈疏羽就落在三步之外,白衣染尘,眉心金纹明灭不定。更诡异的是,他们竟站在一座白玉祭坛中央,四周漂浮着血色雾霭。
"这不是神陨之墟..."沈疏羽撑起身子,琉璃般的眸子泛起波澜,"是记忆幻境。"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血雾突然凝聚成无数人影。谢溟衡瞳孔骤缩——那些分明是两百年前九大宗门的装束!幻影们重复着当年的场景:天罚降临时,长老们惊恐万状地跪地求饶,弟子们在金雷中灰飞烟灭......
"星晦那老东西动了手脚。"谢溟衡咬牙拔出腰间佩剑。这把寻常铁剑与当年的弑天剑相比简直如同儿戏,但此刻却是他唯一的倚仗。
血雾突然暴动!一道三丈高的神族残念从祭坛下方升起,黄金瞳中燃烧着憎恨的火焰。它手中幻化出的巨斧带着破空之声劈向沈疏羽——
"小心!"
谢溟衡扑过去将人推开,铁剑与巨斧相撞的瞬间寸寸断裂。冲击力让他狠狠撞在祭坛边缘,喉间涌上腥甜。
"谢七!"沈疏羽下意识唤出这个假名,袖中金线如灵蛇般缠住神族残念。却在接触的刹那,那些金线突然反噬,顺着他的手臂钻入眉心!
沈疏羽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金纹如蛛网般在皮肤下蔓延。天罚那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九道金链穿透他的身体,云端传来星晦嘶哑的宣告,还有......赤金眼瞳的青年在雷海中转身,弑天剑为他劈开生路......
"沈疏羽!"
谢溟衡顾不得伪装,直接喊出他的名字。他徒手撕开逼近的血雾,却在触到沈疏羽肩膀的瞬间被金光弹开——天道自我保护的本能正在排斥所有靠近者。
一道黑影突然从祭坛阴影处窜出!蒙面人手中短剑直取沈疏羽后心,剑锋上跳动着焚天阁特有的赤焰。谢溟衡想都没想就挡在前面,左肩被短剑贯穿时闷哼一声。
"滚开!"他右手扣住蒙面人咽喉,却在对方眼中看到熟悉的焰纹——是萧月泠的亲传弟子陆离!电光火石间,蒙面人捏碎传送符,身形逐渐虚化。
谢溟衡没有追击。他转身抱住蜷缩成一团的沈疏羽,发现对方浑身滚烫,金纹已经蔓延到脖颈。更可怕的是,那些血雾正被金纹吸引,不断注入沈疏羽体内。
"醒醒!"他搂过沈疏羽,声音染上罕见的慌乱,"那些不是你的记忆!"
怀中的天道突然睁眼,眸中金光大盛。谢溟衡还未来得及欣喜,就被一股巨力掀翻!沈疏羽悬浮在半空,白发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暴走的天道之力。
"逆天者...当诛..."
冰冷的声音从沈疏羽口中吐出,却夹杂着星晦特有的嘶哑回声。金色锁链从虚空刺出,将谢溟衡四肢钉在地上——正是两百年前天罚的复现!
"看清楚我是谁!"谢溟衡忍着剧痛抬头,任由锁链割破皮肉,"你说过要等我——"
一滴金血从沈疏羽眼角滑落。
锁链突然停滞。
白发渐渐恢复成墨色。
当沈疏羽坠落时,谢溟衡挣脱束缚将他接住。怀中人眉心金纹碎裂了一角,露出底下被封印的赤色剑痕——那是弑天剑留下的印记。
"果然..."谢溟衡用指腹轻抚那道剑痕,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你一直都记得。"
祭坛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绯月的呼喊和颜烬的银铃声,幻境正在崩塌。谢溟衡迅速擦去沈疏羽眼角的金血,在他醒来前又变回那个散修"谢七"。
当最后一丝血雾消散时,真正的神陨之墟终于显露真容——遍地白骨中,初代天道的无字碑静静矗立,碑前插着半截锈迹斑斑的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