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臆也表示同意:“如此甚好。分头行动,效率更高。我会传讯给在东黎国附近活动的弟子,先行留意那位女乐的动向,为你们提供便利。”
事情就此议定。四人又仔细交流了一下幻境中看到的细节,尤其是关于拂婳女神的神力特性、食魂幽尊的出现以及当时参战的其他几位神君的特征,试图拼凑出更多信息。
片刻后,准备离开秘藏室时,谢溟衡似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说起来,今日似乎一直未见绯月姑娘?她那般爱热闹的性子,竟没来寻颜阁主?”
云臆答道:“妖域近日常有异动,边界不甚安稳。绯月她身负一半上古妖皇血脉,对妖气感知尤为敏锐,且精通妖族语言与秘术。三日前她便察觉异常,自请前往边界查探了,说是要看看那群不安分的家伙又在搞什么鬼。”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对绯月的无奈与骄傲。
“原是如此。”谢溟衡点头,不再多问。绯月的能力确实适合此事,有她去往妖域,或许能查到些九宗查不到的东西。
离开秘藏室,外面天色尚早。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与方才幻境中的血火冲天形成鲜明对比,让人恍如隔世。
“我先去安排东黎之事。”云臆对沈疏羽和谢溟衡略一颔首,便先行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颜烬用扇子轻轻拍了拍谢溟衡的胳膊,笑得意味深长:“谢道友,照顾好咱们天道大人呀~凡间不比修真界,规矩多,诱惑也多,可别让人受了委屈,或者……被什么凡夫俗子拐跑了去?”她说完,不等谢溟衡反应,便笑着转身,袅袅婷婷地走了。
谢溟衡失笑,摇了摇头,看向身旁的沈疏羽。只见天道大人正望着远处雪景,侧颜清冷,阳光在他长睫上投下小片阴影,似乎还在思索幻境与女乐之事。
“走吧,”谢溟衡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先回去歇息片刻。幻境耗神,晚些还有宴席需应付。”
沈疏羽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与他并肩而行。两人走在寂静的回廊下,积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走出一段距离,沈疏羽忽然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谢溟衡:“若那位女乐……真与拂婳女神有关,她可知晓自身来历?又为何会选择隐于凡间乐坊?”
谢溟衡侧目看他,只见他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困惑与怜悯,或许是想到了拂婳最终的陨落,对这位可能继承了其力量或命运的女子生出了几分同理之心。
“或许她自己也未必清楚,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谢溟衡缓声道,“等见到她,一切自有分晓。管它前路是天劫滚滚,还是魔域横生,你只需往前走。”他忽地轻笑一声,眉峰微挑,仿佛连天地浩劫都不过是掌中一场儿戏。可当目光落到对方身上时,眼底那点玩世不恭的碎冰便悄无声息地化了,凝成春溪里一捧晃动的月光,温柔得几乎能窥见魂魄深处的裂痕。
“只要我这缕仙魂还在,便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尾音落下时,他抬手用扇骨轻叩受的下颌,力道轻得像拂过一片花瓣,可指节却绷得发白,如同镇压着某种濒临决堤的疯劲。那笑意仍挂在唇角,可眸光早已沉得发狠——像赌徒押上全部身家后亮出的最后一张底牌,既猖狂,又虔诚。
沈疏羽脚步微顿,抬眼看向他。谢溟衡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仿佛无论前方是何等迷雾或险境,他都会在身边。
心头那因幻境而产生的沉重与怅惘,似乎被这简单的几句话驱散了些许。沈疏羽轻轻颔首,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虽浅淡,却如冰雪初融。
“好。”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洁白的雪地上,仿佛预示着一段新的旅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