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临雪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接了句怎样的话，楼观尘也习惯了她的脑回路，淡定道：“所以对方要比我对你更好。”

“那如果找不到我就一辈子不结婚了？”

“以楼家的家底，你三辈子不结婚也消耗得起。”楼观尘说，“总之，将就不得。”

“我知道了。”

“第二部戏什么时候？”

“等到艾灵的事情弄完，我再投投简历，争取早点进组。”棠临雪突然反应过来，“对了哥，你怎么知道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楼观尘把装满药的袋子递给她，“里面有几瓶是给艾灵的，你看下说明书。”

“好。”

“罗易刚的视频在你那儿？”

棠临雪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我已经备份了。”

“不要发，现在得罪他对你没好处。”

“你今天过来的时候是不是碰见他了？”

“嗯。”

“那他会不会以为你跟我是一伙的？”

“我给他担保了你不会把视频公开。”

“你拿什么担保的？那他知道我是谁了吗？”

“他不知道。”

越说越迷惑了。

“好了，上去吧。”楼观尘明显不想再讲这件事的细节，棠临雪也懒得深究。

目送棠临雪进了单元楼，楼观尘才掉头离开。车牌号带了三个6的黑色奔驰就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男人缓缓踩下刹车。

孔寻也降下车窗，“好久没吃过何姐的店了，饿了没？”

“走吧。”

孔寻才是唯一知道事情经过的人，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楼观尘，但最后两人也只是面对面坐在餐馆里，沉默地夹菜吃饭，谁也没有先开口。

何屏难得见这俩大忙人来店里聚餐一次，送了不少大菜，结果他们没吃多少就停筷了，包厢安静得有些诡异。

何屏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俩人有要事相商，立马让包厢里的服务员出来了。

“你今天不太对劲。”孔寻摸出裤兜里的烟，室内抽不了，就叼在嘴上过过干瘾。

“你想多了。”

“我倒希望是我想多了，但是作为一个导演，尤其是拍过你的导演，我想我应该能敏锐感知你的情绪变化。”

楼观尘算得上是孔寻见过情绪最稳定的人，在他的世界里仿佛不存在所谓“大事”，再大的事都能被理智解决。但拍电影的时候，楼观尘却能迅速调动自己的情绪为剧情服务。

这么懂得控制情绪的一个人，今天居然在他脸上看到了气急败坏。

特别是当听到棠临雪手机那边传来男人声音的时候，楼观尘在那一瞬间的表情几乎是想把全世界都掀翻，握着手机的指节都用力到泛青。

孔寻不是没见过楼观尘为棠临雪的事着急生气的样子，但这次不一样。

具体怎么不一样，他有些说不上来。

“我只是怕她出事。”楼观尘面上依然平静无波。

“该查的你也都查了，秦游不是坏人。”

“但也不够好。”

“阿尘，你是不是应该放手了？”话说到这里，已经算直接了。

“她现在能拍戏，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

“所以你是打算管她一辈子是吗？”

“直到她结婚。”

孔寻无语笑了，被嘴唇濡湿的烟径直掉在桌面上，“我要是楼七，有你这种控制欲强的哥哥，我脾气比她还差。”

“楼七脾气不差。”

“？”孔寻顶了顶腮，“行，我差，我这暴脾气。”

“而且她才二十出头，不急着考虑找对象的事。”

“她是演员，又不是爱豆。演员的生活经验也很重要好不好？她以后免不了接爱情片，恋爱还能辅助她演戏呢。”

楼观尘移开眼神，看向窗外，“我不也没谈过恋爱。”

孔寻随口一说，“那你把经验传授给她得了呗。”

“嗯。”

“说着玩儿的，你去传授经验也太不像话了。”

楼观尘沉默了，就是他沉默的这几秒让孔寻迅速捕捉到一直围绕在他脑海里的那种不对劲究竟源于何处。

“楼观尘，你做了什么？”

“像你说的，传授经验。”

“什么经验？”孔寻几乎不敢接着往下问。

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楼观尘坦白道：“恋爱，吻戏。”

“什么意思？你跟楼七接吻了？”

“嗯。”

“你他妈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

“那是你妹妹。”

“我知道。”

“她没跟别的男人接过吻，所以，你拿走了她的初吻。”

“嗯。”

孔寻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跨过桌子揪住了楼观尘的衣领，死死盯着他。

“我不明白你在激动什么。”楼观尘淡淡道，“比起她在片场吃亏，我以前辈的身份教她吻戏，有什么不对吗？”

“我是男人，我他妈还不懂男人是怎么想的？楼观尘，你他妈敢不敢保证你在跟棠临雪接吻的时候，真的只是以前辈的身份在教学，不掺一丝一毫的杂念。”

楼观尘极其冷静地回应，“楼七是我妹妹，我比你更清楚该怎么做。”

“你敢不敢保证。”

“敢。”

“楼七前途无量，但女性在这一行有多难出头，你是知道的。”孔寻倏地收手，拉开两人的距离，“别让她担上背德的骂名，那可不是轻易能洗干净的。”

“你大可放心，楼七的人生，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毁掉。”

楼观尘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理智克制，“哪怕是我，也不行。”

……

棠临雪在晚上收到了保安室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人给她送来了吃食。

下楼一看，保安室桌子上放着方文秀经常用的红漆保温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