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漫洮皱眉点进这人头像,是个小号,大概率是刚刚被禁言的人。
这条弹幕一出来,瞬间就涌出了数十条夹杂污言秽语的弹幕,把直播间弄得乌烟瘴气。
屏幕上满满的,全是这群人的弹幕。
李漫洮额角青筋直跳,正要忍不住切换成喷子模式,屏幕上飘出来一条炫酷弹幕。
【用户1231:别怕,给我房管权限】
李漫洮一顿,暴躁怒气被顺毛抚平。
虽然他根本没在怕的,但看到这俩字,还是条件反射地安静下来。
李漫洮莫名有了些不合时宜的联想。
以前,荣懿很爱说这两个字。
李漫洮怕黑还怕鬼,他们家厕所的灯又时好时坏,每次起夜上厕所都要做很久心理准备。
那天,厕所的灯在李漫洮洗澡时忽闪几下,终于寿终正寝。
外头风雨交加,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窗户还被风吹打得发出吱呀声,李漫洮光着屁股,在黑暗里吓成个人干。
正强忍眼泪时,厕所的门被敲响了,高大黑影伫立在门外,一点橙黄色的光点模糊地透过玻璃门,飘飘荡荡,像鬼火。
李漫洮憋住的泪彻底吓喷,惊声惨叫:“鬼啊啊啊——”
门外的光点晃了晃,接着,厕所的门被扭开,露出被烛火照亮的荣懿的脸。
荣懿皮肤白,五官尚带着几分少年气,被烛光映着,好看得犹如下凡的小神仙。
“别怕,是我。”荣懿看了一眼厕所里的情形,别过眼,又说,“停电了。”
李漫洮瘪着嘴,眼泪一出来就止不住,泄洪似的流个不停。
“你怎么……怎么吓人啊……”他哽了一声,一边往荣懿那边挪,一边低声控诉。
“我喊了你名字,你没听见。”荣懿垂着眼,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大毛巾递给李漫洮,“把水擦干净。”
李漫洮哭得肩膀抽抽,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丢脸,没好意思看荣懿。
他随意用毛巾把自己包起来,迅速揪住荣懿的衣角,“我看不见,你拉着我走。”
李漫洮有夜盲症,烛火太微弱,除了荣懿的脸,他其他地方都看不清。
荣懿没说什么,由着李漫洮把他的T恤抓皱,一点一点带着李漫洮出了厕所。
到了客厅,他用空水瓶做了个简易的罩子,风被挡住,烛火终于亮起来。
李漫洮视野逐渐清晰,恐惧驱散了些许。
但雷雨倾盆,狂风像鬼叫一样,这场景实在太像他之前看过的一部恐怖片了。
他悄悄瞄了眼荣懿,把蜡烛支好后,荣懿就拿了本书在看,明明这么暗……
一句话也不跟他说。李漫洮心想。
荣懿虽然话少,但和他待在一起时也会跟他聊天。
可最近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李漫洮总感觉他在躲着自己。
客厅只摆了一张矮桌,几个小凳子。荣懿刚来时怕生,总是坐得离他远远的,之后李漫洮软磨硬泡把两人关系磨亲近了,就都是挨着坐的。
结果这几天又变回原样了。
风更大了,关不太严的木窗吱呀一声被吹开。
荣懿起身,李漫洮唰地也跟着站起身,“你、你去干嘛啊哥?”
“我去关窗,你坐好。”
李漫洮又乖乖坐下,看着荣懿去把窗户关上。
雨是飘着下的,又大,只是关窗户的那几秒钟,荣懿的衣服就被雨淋透了。
李漫洮蹲在凳子上,眼巴巴看着荣懿走回来。
少年身量颀长,穿着与他身材相比稍小些的白T恤,衣服质量不好,一打湿身上线条就一览无余。
“哇,哥你身材真好。”
李漫洮看看荣懿的腹肌,又摸了摸自己软趴趴的肚腩,羡慕不已。
他撩起衣服下摆,给荣懿看自己的肚子。
“你看我的,要怎么才能练成你那样啊,班里那些讨厌鬼都叫我白斩鸡。”
少年皮肤白嫩,在橙黄烛火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荣懿蓦地住了脚,转身往房间里走了。
“……你还小,不用练。”
房门砰地被关上了,李漫洮坐在原地一头雾水。
他把衣摆放下,有些失落。
本想耍个宝逗一逗荣懿,结果人家根本不想跟他聊天。
什么嘛,他难道做错什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冷淡。
越想越委屈,李漫洮脾气上来,决定跟荣懿冷战。
他一个人坐在客厅,听鬼哭狼嚎。
假的,都是假的。
只有此刻的自尊是真的。
说什么都不要先低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