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珩的心思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舒明谣被精致礼服包裹的腰身和长腿,就不受控制地想起更衣室里那短暂却冲击力极强的画面。
想起指尖擦过对方皮肤时的触感……他觉得自己的念头有些龌龊,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但他手上的力道却未曾松懈,依旧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护卫着,他知道舒明谣自尊心极强,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绝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这种维护,似乎已经超越了单纯的“避免麻烦”,变成了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责任感。
就在这时,温擎端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走了过来。他是作为舒明谣的“多年好友”被邀请的。
“顾总,明谣。”温擎笑着打招呼,然后将盒子递给顾清珩,“恭喜二位新婚。这是‘蜜境’的Yao托我带来的,是他特意为您二位婚礼设计并亲手制作的甜品,名为「雪霁」。他祝您二位……雪霁天晴,前路皆明。”
顾清珩整个人都愣住了。
Yao?特意为他设计的?还亲手制作了?
巨大的惊喜如同暖流瞬间冲刷过他易感期躁动不安的心绪,他甚至忘了场合,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直握着舒明谣的手,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Yao亲自做的?「雪霁」?他真的……”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打开盒子一看究竟,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克制住了,他立刻招手叫来助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谨慎甚至带着点急切
“帮我找一个小型车载冰箱,恒温4度,小心护送回新房里,放进冷藏室最里面那一层!绝对不许有任何磕碰!听到没有?”
他对待甜品的态度犹如什么稀世珍宝,让一旁的温擎忍不住笑出声,就连被他紧紧握着手安静听着的舒明谣,也忍不住微微低下头,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极浅却真实的笑容。
温擎看着舒明谣那难得一见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心中感慨万千。
他真诚地再次祝福“祝你们幸福。”然后便识趣地退开,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入席。
婚礼的流程庄重而缓慢地推进着,舒缓悠扬的弦乐在宴会厅中流淌,司仪用充满祝福的语调宣布“现在,请新人交换戒指,以此象征你们对彼此永恒不变的承诺与爱。”
聚光灯柔和地打在两位新人身上。
顾清珩先从伴郎手中的丝绒盒里取出了那枚属于舒明谣的铂金戒指,戒指设计简约而考究,内圈镌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冰凉而沉重。
他看向舒明谣,舒明谣似乎微微屏住了呼吸,长睫轻颤,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下意识地朝着司仪声音的方向“望”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无措。
他空着的左手无意识地微微抬起,却又不知该伸向何处。
顾清珩沉默了一瞬,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靠近舒明谣,他没有像寻常新郎那样等待对方伸出手,而是直接、却并非粗鲁地,用自己的左手,轻轻握住了舒明谣微微颤抖的左手。
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完全包裹住舒明谣微凉的手指,带来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舒明谣浑身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在舒缓的音乐和全场宾客安静的注视下,顾清珩低着头,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穆,他引导着舒明谣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将那枚冰凉的指环,一点点推入舒明谣左手的无名指根。
他的动作甚至称得上笨拙,完全没有平日处理公务时的杀伐果断,反而带着一种生怕弄疼对方的小心翼翼。
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和对方细微的颤抖,奇异地熨帖了他易感期躁动的心绪。
这一刻,没有算计,没有嘲弄,甚至暂时忘记了那些混乱的欲望和不满,他只是在完成一个仪式,一个将这个人、以一种具象化的方式纳入自己领域和责任范围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