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圈住的仿佛不止是手指,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这感觉陌生而沉重,却并不让他完全排斥。
另一个伴郎将属于顾清珩的那枚戒指递到舒明谣手中,小小的指环躺在他掌心,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无法想象的重量。
舒明谣明显犹豫了,他看不见,他甚至不确定顾清珩的手在哪里。
就在这时,顾清珩再次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腕,然后将自己的左手,稳稳地放在了他的掌心之下,指尖向上,无言地引导着他。
舒明谣深吸一口气,凭着感觉,用微颤的指尖摸索着找到那枚戒指,然后极其缓慢地、试探地往顾清珩的无名指上套去。
过程并不顺利,他的指尖几次擦过顾清珩的指节,方向略有偏差,但顾清珩极有耐心,没有催促,也没有自己动手,只是稳稳地托着他的手,任由他完成这个艰难的动作。
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都远去,只剩下指尖冰凉的金属和对方皮肤下温热的血液流动感。
这一切像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他为家族戴上这枚戒指,也为一段迷茫的未来戴上枷锁。
但奇怪的是,对方那异常耐心的引导,竟让他慌乱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些。这沉默的配合里,似乎藏着一丝未曾预料到的……尊重?
顾清珩总是这样会给他一些意外的感官,仿佛更衣室里的幼稚恶作剧并不是他。
当戒指终于稳稳地戴在顾清珩指根时,舒明谣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顾清珩的手指微微收拢,似乎极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随即松开。
仪式完成。
舒缓的音乐适时达到一个轻柔的高潮,宾客席中响起由衷的掌声。
两人站在原地,手指上多了一枚相同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而承诺般的光芒。
他们各怀心事,一个试图解读那陌生而沉重的联结感,一个仍在茫然中试图寻找一丝确切的真实。
婚礼的喧嚣一直持续到很晚,舒明谣虽然极力避免,但一些关系亲近的长辈和重要的商业伙伴前来敬酒,他无法推辞。
顾清珩几次想替他挡下,都被舒明谣用眼神或细微的动作制止了。
他看不见,但他不能失礼,不能让舒家显得不懂规矩,他接过酒杯,落落大方地应对,虽然每次只是浅抿一口,但累积下来,酒精还是渐渐上了头。
回程的车上,舒明谣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酒意彻底涌了上来,他安静地靠在椅背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更加迷茫空洞,乖顺得不像话。
顾清珩看着他这副模样,皱紧了眉头,嘴上习惯性地开始嫌弃“不能喝还逞强?舒明谣你的面子工程真的会把自己害死,明天头疼可别怪别人。”
虽然嘴上这样得理不饶人,但他另一只手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语气不容置疑“煮一份醒酒茶,要浓一点,温度适中,我们半小时后到。”
钟点阿姨是林茵请来为了照顾今晚的舒明谣的,用他母亲的话来说就是“你性子大大咧咧,也没有照顾盲人的经验,今晚明谣免不了被灌酒,请个阿姨照顾一晚,对你和明谣都是有好处的。”
挂了电话,他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流逝的夜景,玻璃上模糊地映出身旁那个醉意朦胧、毫无防备的Beta的影子。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顾清珩的目光久久没有从玻璃倒影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