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他右手捏着左手的虎口处缓解那个心脏酸麻的感觉,醉意模糊了理智,被隐藏的情绪被放大了,他依从本能,微微倾身,张口含住了那口蛋糕。
浓郁的、他调试了无数次的熟悉味道在口中蔓延开,黑巧的微苦、奶油的甜润、蛋糕胚的湿润、泡过威士忌梨片的口感层次……他太熟悉。
这款「雪霁」他做了无数次最后才确定了比例造就了他手上的这款,那熟悉到几乎麻木的味道,在此刻似乎又有些不同。
顾清珩看着他就着自己的手吃下蛋糕,目光落在那个还沾着一点黑巧克力酱的叉子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想到了单身派对那一晚,舒明谣也和他说过自己似乎那时候让他喂食……那他那晚换叉子了吗?顾清珩心里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感觉。
他不知道上次事情的细节,但这次他没有换叉子,就着同一个叉子,又挖了第二块,准备送入自己口中品尝这梦寐以求的味道。
然而,还没等他吃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拿着盒子的手臂上。
舒明谣微微仰着脸,无神的眼睛朝着他的方向,唇上还沾着一点奶油,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软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还能再吃一口吗?可以吗?”
顾清珩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一下。
「雪霁」本就是精致的切件,小小一块,他原本计划自己慢慢享用的。分出去一口已经是破天荒,再分一口?尤其是用着同一个叉子……而且,那是Yao做的!
若是平时,他大概会下意识地刺他一句“别太贪心”。
可此刻,客厅灯光柔和,身旁的人醉意朦胧,脸颊绯红,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微光,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漂亮却带着一丝祈求般的脆弱。所有尖锐的话到了嘴边,都莫名其妙地咽了回去。
他试图给自己找理由——Yao的蛋糕就是这么好吃,舒明谣喜欢也很正常……而且,这确实是“他们”的新婚礼物。
内心经过一番极其短暂的激烈斗争,顾清珩几乎是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手腕一转,那本要送进自己嘴里的第二口蛋糕,又递到了舒明谣唇边。
舒明谣彻底愣住了,他比谁都清楚顾清珩对“Yao”的作品有多执着和珍视,他根本没指望真的能吃到第二口,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问这一句的理由是什么,是醉后的任性……
他的愣神让顾清珩有些不耐烦,手上微微用力,用叉子边缘碰了碰他的下唇,声音有些硬邦邦地催促“快吃,再发呆我就反悔了。”
冰凉的白巧克力内馅蹭到唇角,舒明谣下意识地张口,含住了第二口蛋糕,细腻的口感再次弥漫开来,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别的、难以言喻的滋味。
看着舒明谣吃下,顾清珩这才迫不及待地将最后剩下的一角蛋糕送入口中。
极致美妙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完美融合的各种层次,精准的甜度,高级食材带来的醇厚享受……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满足地半眯起眼睛,像一只终于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靠在沙发背上,仔细地、近乎虔诚地回味着这短暂却极致的幸福。
他看了一眼似乎还没醒酒的舒明谣,突然觉得心情更加好了,yao多年后亲自做的甜品,舒明谣成为了他的另一半,那种奇怪的幸福感在他内心投下一颗很小的种子。
舒明谣安静地坐在一旁,感受着口腔里残留的、属于自己的“作品”的味道,再“听”着身旁那人满足的细微叹息。
酒意再次上涌,他感到更晕了,却也觉得,这个新婚之夜的开始,似乎……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冰冷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