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眼睛亮了亮——优先留货意味着能抢占先机，这可比压价两成划算多了。他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明天让伙计把合同送过来，我签字。”

送走李老板，云墨才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心里忽然想起阿添——不知道阿添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厚衣服穿，有没有热汤喝。

他让伙计备车，想绕去西市看看，却又想起还有一堆账本要核对，还有明天要送的货要清点，只能作罢。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阿添”两个字，又很快划掉，指尖的墨迹晕开，像他此刻的心事。

而街角的阿添，终于等到了那队熟悉的车马。马车挂着“云”字木牌，在雪地里格外显眼。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摊子上的碗碟，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跟着马车走。

车帘被风吹开一角，他瞥见云墨坐在里面，穿着件貂皮大氅，手里捧着暖炉，面色平静，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马车很快经过，没做任何停留，车轮压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像在他心里划了一道，又冷又疼。

直到马车走远，阿添才慢慢抬起头。雪落在他的肩头，冷得刺骨，他却没觉得冷，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拿起勺子，往铁皮桶里添了些炭火，火苗跳动着，映着他低头的模样，安静得像没发生过任何事。

傍晚收摊时，阿添路过一家小铺子，看见橱窗里摆着个兔子布偶，和他那个一模一样。他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直到铺子要关门，才转身离开。回到住处，他从箱子最底层翻出那个旧布偶，用温水轻轻擦着上面的灰尘，擦着擦着，眼泪忽然掉了下来，砸在布偶的绒毛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知道云墨在生意场上的刁难，不知道云墨的辛苦，只知道云墨现在过着他够不到的日子。而云墨也不知道，阿添还在京都，还在雪地里支着小摊，还在守着那个旧布偶，等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解释。

雪还在下，覆盖了京都的街道，也覆盖了两人之间的误会和思念。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里努力生活着，一个在生意场里步步为营，一个在街角默默谋生，却都不知道，这场漫长的等待，还要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