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窗棂,阿添就被腰侧的钝痛弄醒了。药膏的清凉压着痛感,却还是不敢大幅度翻身。他刚想撑着坐起来,身后就伸来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腰:“别动,我来。”
云墨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掌心贴着他没受伤的腰际,慢慢帮他调整姿势。“今天别去西市了,我让小福把糖糕送过去。”他低头,看见阿添耳尖泛着红,又补充道,“胡商那边我已经让人递了话,晚一天不碍事。”
阿添抿了抿唇,还是点了头。昨夜李大夫走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还在眼前晃,再想想自己这伤的缘由,实在没脸再出门。云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样,我去煮粥,你再躺会儿。”
厨房里很快传来动静,阿添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飘进来的桃花瓣,心里暖得发慌。以前总觉得自己是跟着云墨的累赘,可现在才明白,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着,是这样踏实的滋味。
而另一边,成茗在营帐里坐了大半日,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只装伤药的瓷瓶。瓶身上还留着点温意,像是江意为递过来时的温度。昨夜巷口那一眼,少年红着眼眶却强装冷淡的模样,总在他脑子里转。
“将军,江家的人送了食盒来。”亲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成茗猛地抬头,看见亲兵手里捧着个描金食盒,上面还系着浅青色的锦带——是江意为常用的样式。他走过去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碟冒着热气的桂花糕,底下压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写得很认真:“军营饭糙,垫垫肚子。”
成茗的喉间发紧,把纸条叠好塞进怀里,对亲兵说:“备马,我去趟江家附近。”
亲兵愣了愣,没多问,转身去牵马。成茗骑着马,没敢走正门,绕到江家后院的小巷。这里少有人来,只有几棵老槐树,枝叶遮着半边天。他刚把马拴好,就听见院里传来动静。
是江意为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说了我不吃!”
接着是江母的声音:“你都多少天没好好吃饭了?赶紧把粥喝了!”
成茗往院墙根挪了挪,看见江意为坐在廊下,面前摆着碗粥,却没动筷子,眼神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