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雨总下得缠缠绵绵,烟奴蹲在花圃里绑支架,雨丝落在他冷白的手背上,泛起层薄红。他刚把最后一根竹竿固定好,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王硕,手里还拿着件半干的蓑衣,显然是刚从马厩过来。
“下这么大雨,怎么不躲躲?”王硕把蓑衣递过去,语气比往常软了些,却还是带着点习惯性的随意。这些天他没再强行凑上去,可总忍不住绕到花圃来,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烟奴干活的样子。
烟奴没接蓑衣,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收拾地上的工具。他指尖的薄茧蹭过竹片,动作利落,倒不像个娇弱的人。王硕看着他不肯回头的模样,心里有点发闷,却没像以前那样发火,只是把蓑衣搭在旁边的石凳上:“我放在这儿了,淋感冒了没人替你干活。”
说完他转身想走,衣角却被轻轻拽住了。王硕愣了愣,回头看见烟奴站在身后,手里攥着他的衣角,指尖泛白,眼神里带着点他看不懂的暗涌。“怎么了?”王硕的心跳莫名快了些,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烟奴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的衣角,往花圃深处的小亭走。雨下得密,亭子里却还算干燥。烟奴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烤得金黄的麦饼,还带着点温乎气——是他早上特意跟厨房要的,知道王硕总顾着喂马,忘了吃饭。
王硕看着麦饼,心里忽然软了。他以前总觉得烟奴胆小又怯懦,像只一碰就躲的小兽,可此刻烟奴递东西的手很稳,眼神也没了往日的慌乱,反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你特意给我留的?”王硕接过麦饼,咬了一口,麦香混着淡淡的盐味,比他平时吃的粗糙面饼好吃多了。
烟奴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他的嘴角,伸手想替他擦掉沾着的饼屑。王硕下意识想躲,却看见烟奴的眼神很专注,没有丝毫恶意,便乖乖定住了。烟奴的指尖很凉,蹭过他嘴角时,像有电流窜过,王硕的耳尖瞬间红了,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我、我还要去喂马,先走了。”王硕慌忙把剩下的麦饼塞进怀里,转身就往马厩跑,脚步慌乱得差点踩进泥坑里。烟奴站在亭子里,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很快又压了下去,只是眼底的冷意,淡了些。
从那天起,王硕更频繁地往花圃跑,却不再是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反而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有时是给烟奴带块热乎的糖糕,有时是帮他拎桶水,甚至会笨拙地学着修剪花枝,却总把好好的花苞剪下来,惹得烟奴无奈地摇头,却会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教他怎么下剪子。
烟奴的手很凉,覆在王硕温热的手背上,王硕的心跳瞬间乱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眼前的人。他以前流连风月场,见多了主动示好的人,却从没像现在这样紧张过——面对烟奴时,他那些花言巧语全没了用,只剩下笨拙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