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西市的喧嚣早已散去,只余下零星几家店铺门缝里透出的微光。“阿添糖糕”的铺子也已打烊,木板门掩上了一半,将外面的寒冷与寂静稍稍隔绝。
铺子里还弥漫着甜腻温暖的香气,混合着面粉、糖和油脂的味道,闻起来令人安心。阿添正弯腰擦拭着最后一张桌子,额角带着忙碌后的细汗。云墨静立在柜台旁,并未帮忙,只是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昏黄的油灯将他倾世的容颜勾勒得愈发柔和,那双平日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映着跳动的光晕,流淌着难以言喻的专注与温情。
“都收拾好了?”云墨的声音响起,比平日更低沉温和几分,在这静谧的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添直起身,用袖子抹了把汗,转过头对云墨笑了笑:“嗯,差不多了。云墨,你今天怎么有空待到这么晚?绸缎庄那边……”
“无妨,都安排好了。”云墨打断他,缓步走近。他今日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料子柔软,更衬得他身姿如玉,与这充满烟火气的小铺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他走到阿添面前,距离有些过近了。阿添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不同于糖糕甜香的淡淡书墨气息。阿添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柜台边缘,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云墨似乎并未察觉他的细微紧张,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阿添的嘴角。
阿添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屏住了。
“沾到糖霜了。”云墨的指尖在他唇角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声音里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得像要将人吸进去。
阿添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他慌忙抬手自己用力擦着嘴角,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我太粗心了……”
云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逼近了半步,几乎将阿添困在了他和柜台之间。阿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头,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今日……辛苦你了。”云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他耳边低语,“生意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他的气息拂在耳廓,阿添只觉得那处的皮肤像着了火一样,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他不敢抬头看云墨,只能盯着对方常服上精致的刺绣纹路,声音发颤:“都、都是你帮衬我……不然我哪能……”
“是你自己争气。”云墨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阿添,你做得很好。”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阿添心中的不安和羞涩。他猛地抬起头,撞进云墨那双专注而温柔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面对外人时的疏离和计算,只有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欣赏和……一种阿添不敢深究的情绪。
两人目光交缠,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和彼此逐渐清晰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