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节那晚,有些东西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唐月心里,不深,却总在夜深人静或不经意间冒出来,让她坐立难安。
她还想,会不会是年轻人血气方刚,火气旺盛,也许,只是场景所致,氛围到了,自然而然就有了反应?也许吧…也许……
她开始下意识地减少与唐砚礼的独处。
理由?现成的,她畏寒嘛!
花灯节受了惊吓,又吹了风,需要静养。
于是,公主殿下名正言顺地缩回了自己的屋内,三餐让人送到房里,连每日观赏唐砚礼练武的例行公事也取消了。
唐砚礼送来的精致点心和温补汤药,依旧每日准时出现在她的案头。
他本人却似乎很识趣,并未强行闯入请安,只在晨昏定省时,隔着屏风恭敬地问候一声,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花灯节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反而让唐月更不自在了。她宁愿他像以前那样,找点借口凑到她眼前,她还能摆摆慈母的架子训斥几句。
现在这样……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很。
林风听说唐月在京郊有处温泉庄子,一直都想要去,借口说是泡泡温泉,祛寒解乏,包治百病,便连哄带求的让唐月把他给领去了。
唐月在温热舒适的池子里坐着,摒退了侍从。林风换好了衣服,过来和她闲聊了两句话后,正要出去,深思熟虑下,还是把这件事谨慎地告诉了林风。
谁知林风只是把她狠狠地嘲笑了一番。
“很好笑吗?”唐月日常一问。
林风赶忙摇摇头,眼角笑出的泪水尚未擦干,连连摆手:“不好笑不好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严肃点,”唐月扶额,“我是真的头疼。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他,我现在一看到他就想起那事……”
林风勉强摆出正经的模样,说:“姐,要我说,这事是你想得太复杂,实际没这个必要。”
“怎么没有?”唐月挑起眉毛:“他什么人?我又是他什么人?这个事情……”顿了顿:“本来就不应该发生在我和他身上!”
“哎哟,你和他又怎么了?母子?就因为那层关系?”林风摇了摇头,说:“你就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看看当时那个场景,繁华闹市,安静一隅,再加上满城烟火,再一肌肤相贴——那么浪漫的场景,是个男的都有可能有反应!更何况还是个血气方刚的二十岁大小伙!”
“你声音小点。”唐月提醒完后纠正:“没有肌肤相贴,当时是有危险,他顺便拉了我一把——穿着衣服。”
“……”林风抽了抽嘴角,摆摆手:“行行行,穿着衣服穿着衣服!是我不够严谨,行了吧?
“不过就算只是这样,也撇不开你俩如此近距离接触的事实。谁知道你是不是碰到的什么‘开关’,自己没注意,还因为害怕,一直在他怀里乱动。他嘛,可能出于情况危险,也不好推开你,只能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然后——砰!擦枪走火。”说完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样一回事。
唐月张了张嘴巴,说:“我记得没乱动啊。”
林风说:“这跟动不动的没多大关系,美玉在手,美人在怀,几人能不心动?搁我我也……”
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月打断了:“你一边去。”
林风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手势,说:“行。我不说了。反正老弟我呢,个人是这么觉得——小唐他再怎么优秀,再怎么有你说的那什么主角光环,也摆脱不了一个事实。他是个男人。
“男人嘛,下半身动物,有时候大脑还来不及思考呢,小脑就已经占领高地了,不受控制的。有时候也不是针对某一个人,如果时机到了,就算那天在他怀里的是别人,他也照样是一样的反应。”
唐月看他,问:“如果怀里的是你,也是一样的反应吗?”
“去去去!”林风一脸嫌恶的驱赶着,说:“姐你还说我不正经呢,现在都还有心思调侃我了!”
“行了,我大概知道了,”唐月已经从他这里听到了答案。虽然不一定是正确的,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她想要听到的。更何况都说男人最懂男人,问两句也好过她自己一个人瞎琢磨。
她说:“多谢你了。你先去泡你的吧!”
林风装模作样地敬了个礼,说:“好嘞,姐,有问题再找我,像这样一起讨论讨论,也好过你那个‘鸵鸟政策’。”
什么鬼鸵鸟政策……她这是趋利避害!
说完,林风就退出去,自己去他的男池里扑腾了。只剩唐月一人,和在外间的小蝶。
氤氲的热气,放松的筋骨……确实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
她想,离那小子远点,说不定脑子能清醒点?
她试着放松全身,放空大脑,感受着池子里的温暖,发出满足的喟叹。
轻微的脚步声自帷幔外隐约传来。
“母亲可在里面?”
唐砚礼??他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有无外人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