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说:“并无外人闯入,殿下一切安好。”
“你快进去看一眼。”
“殿下嘱咐过不许人打扰。”
没两句后,便是小蝶焦急的声音响起:“公子!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您不能进去!
“殿下正在沐浴!公子您……”
唐砚礼横冲直撞,“哗啦——”一声,帷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撩开,带起一阵水汽氤氲的微风。小蝶没拦住,跟着也跑了进来。
他的目光环顾一周,似乎在每一个角落搜寻着什么。
直到目光停到了唐月那里。
唐月正靠坐在汤池壁上的唐月,乳白色的温水将她包裹其中,将锁骨以下身体淹没。
唐砚礼身上散发的急切和莽撞瞬间消散。他眨眨眼,懵在那里,似乎大脑不知道对身体发出什么样的指令。
唐月虽然不觉得露出一个肩膀算个什么,但到底被唐砚礼刚突然冲进来吓了一跳,早就下意识将手捂在面前,做了一个自我防御状。
“唐砚礼,你疯了?”
直到唐月对他说出这句话,唐砚礼才反应过来,随即目光像是被烫到般移开,垂下眼帘。耳朵早已熟透。
小蝶声音颤抖:“对不起殿下!是奴婢没能拦住公子,奴婢这就带公子出去!”
可唐砚礼不动,小蝶自然也拖不动他。
“是砚礼失礼。”他行了一礼,“扫了母亲的雅兴,这就告退。”匆匆就要离开,顿了顿,还是留下一句,“母亲若是遇到什么情况,大声呼叫便是。”帷幔落下,隔绝了他远去的脚步声。
留唐月泡在水里,心脏砰砰跳。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他就在外面等着,没有走远?可等唐月出来后又没看到他的人影。
直到回到精舍,换上舒适的寝衣,小蝶跪在她面前请罪,说是她大意,放了外人进来,实在该死,请求唐月责罚。
唐月也知道这事不能全怪她,随便安慰了两句,就这么打发了。
又过了会,小蝶端着一碟晶莹剔透、剥好了皮的紫玉葡萄进来,小心翼翼地道:“殿下,这是公子方才送来的,说是温泉久泡耗津,让您用些果子润润。”
唐月瞥了一眼那水灵饱满的葡萄,依然是满脑子问号。
他怎么自己突然就跟来了这庄子,也不说一声。而且就在她泡澡的时候直接就闯进来,按理来说再急他也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等小蝶去通报一声的,可这回他却没有。想来,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这时,林风一脸八卦地溜了进来。
“姐!有情况!”他压低声音,“我刚去厨房顺点心,听见两个老仆在嘀咕。”
唐月塞了一个葡萄在嘴里,“嘀咕什么?”她对下人闲话兴趣不大。
“他们说啊,”林风神秘兮兮,“咱们前脚到,小唐后脚就带人来了!带了好些个精悍的护卫,把咱们这院子外围看得挺严实。”
唐月手一顿,“为什么?”
林风接着道:“老仆说,公子特意吩咐了,严查生面孔,尤其是最近在庄子附近鬼鬼祟祟打听消息的外乡人。说是有风声,可能有人要对公主不利!”他咂咂嘴,“姐,小唐这警惕性,够高的!”
“有人要对我不利?”唐月的心一沉,上次的刺杀绝非偶然,问:“他们还说什么了?关于那些外乡人?”
林风回忆着:“嗯……好像说领头的是个脸生的年轻人,出手挺阔绰,但总在庄子后山那片转悠,像是在踩点。对了!”
他一拍脑门,“有个老仆说,他远远瞧见那人跟庄子一个被辞退的采买说过话,那采买,以前好像在城里哪个大户人家当差,后来犯了事被撵出来的,姓……姓什么来着?好像……姓李?”
唐月脑中电光火石般一闪!
姓李?
被撵出来的采买?
她猛地想起一个人——当初在公主府,因为欺负张婆、被她下令重打板子革职、扔出府去的那个前管家,李福!
李福……
当初他就经常帮着温珩欺压唐砚礼。
如果是李福在庄子附近活动,还收买人打听消息……那背后指使之人,呼之欲出!
温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