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易公子,大前日想在花园里‘偶遇’殿下,不知怎么就被支去城外别院取什么劳什子古籍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啧啧,看来这府里的风向是真要变了……也不知道公子这是要……”
“嘘——!快别说了,管事嬷嬷过来了!”议论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匆匆远去的脚步声。
声音不是很大,但屋内的人却听了个七七八八,小蝶小心翼翼地看着唐月的脸就这么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黑。
唐月也好奇了。唐砚礼这是要干嘛?见过“清君侧”没见过“清母侧”的。这难道又是那什么什么哈根达斯情结?她有点接受不了。
但转念一想,恋母就恋母吧,总比恨她要杀她好,而且也不是不能矫正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恋也不是恋爱的恋,只是他自己短暂的畸形化了,等他找到了他的那个“恋”,肯定就会恢复正常了。
唐月点了点头,觉得就是这么个理。
脑中思考“解决”完那件事之后,又想起昨夜她干的那些鬼事,懊恼地抱头。真是……酒能乱性!不,是酒能乱脑子!
“殿下……”小蝶担忧地看着她。
唐月摆摆手,只觉得身心俱疲。温珩的夜枭还没解决,祭天大典的事压在心头,现在又添了这桩酒后失仪的荒唐事。一团乱麻。
“更衣。”她强打精神,不能再躺着了。必须找点事情做,转移这该死的注意力。
小蝶连忙伺候她梳洗。刚换好一身素雅的常服,门又被敲响了。
“殿下,林风公子求见。”侍女通报道。
林风?他相看回来了?唐月正想找个人说说话,道:“快让他进来。”
不多时,林风一脸春风得意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姐!早啊!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西市新出炉的蟹壳黄,香得掉眉毛!……咦?”
他走近了才看清唐月苍白的脸色和萎靡的精神,“嚯!姐,你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晚纵欲过度呢。”
唐月说:“闭嘴吧你,我喝多了……”
林风说:“是你那皇帝老舅赏你的酒?啧啧,看来西域的酒是真厉害。”
他大大咧咧地在旁边坐下,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他相看的趣事。
“喂,我都这么用力的在逗你开心了,讲了这么多好玩的,你总得笑一个吧?”林风终于忍不住抱怨。
他何等机灵,结合刚才隐约听到的面首议论和唐月这副心虚的模样,瞬间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样吧,让我猜猜看,”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米该不会…是调戏了我们家小唐公子吧?”
“你胡说什么!”唐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
林风嘿嘿一笑:“那就是了嘛,哎哟姐,这有什么的啊,没准小唐他还求之不得呢。”
唐月说:“再乱说就滚出去。”
林风立马收了笑,“开个玩笑嘛。不过姐,说正经的,我今早回来路上,听到个消息,可能跟咱们回家的大计有关!”
“什么消息?”唐月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听说钦天监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祭天大典了!日子好像就定在明年正月初三!”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唐月心头的阴霾。正事来了!相比儿女情长的尴尬和混乱,这才是关乎她能否回家的关键。东方不亮西边亮,既然黑化值难以改变,她现在还有个祭天大典的退路。
唐月异常激动:“明年?不是五年才举办一轮吗?这不还有两年?”
林风说:“可不是嘛,那还不是近些年来不太平,当然更主要是因为你这个掌上明珠频频遇险,那皇帝和长公主一致决定,祭天大典提前举行,以慰问神灵先祖,祈求保佑。”
唐月一拍手:“那感情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就说一个人怎么可能一直倒霉?!”
虽然男主这边问题频出,剧情被不断改写,但女主那边的线却靠谱得让人安心。
除了感情线出了点问题,事业线是一个不落,短短三年不到的功夫,就已经成为了百姓眼中公认的“圣女”。
照这么发展下去,她只需要在这待上一年的时间,待到明年正月初三,她就可以美美地回家去了!
唐月一高兴,忍不住夸赞道:“可以啊,林风,消息这么灵通,我都不知道呢。”
林风一得意就忘了形,昂起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岂是你这等闺阁娇滴滴的小女子能够企及的?”
唐月脸沉了下来,用力拧着他的耳朵:“那你是不是忘了,你这小男子现在是被谁养着?说话!”
林风的耳朵被她拧着生疼,还被她吼得吓了一跳,连连道歉,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姐!你别生气。是我小男子在被您包养着,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这种小男人一般见识!”
此时唐月和林风在屋里打闹着,唐月也将将把宿醉的头痛和早上的窘迫抛到了脑后。
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显得有些急促。
“殿下!公子让奴婢送来这个!”是唐砚礼身边的一个侍女,她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块用素帕垫着的、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令牌。
令牌上,一只线条凌厉、振翅欲飞的夜枭图案清晰可见。夜枭的眼睛,是两颗细小的、幽暗的红宝石。
夜枭令。又是夜枭令。
侍女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公子说,这是在府内靠近西跨院外墙的暗渠入口处发现的。发现时,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
一瞬间,两人变得紧绷了起来。
“这温珩,倒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