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头发有些散乱,衣襟上似乎还沾着几点胭脂印子。
唐月被他这突然出现的鬼哭狼嚎吓了一跳,赶紧将夜枭令收进锦盒,没好气地瞪他:“鬼叫什么?还知道回来?这是天塌了还是你被雷劈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林风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绣墩上,毫无形象地捶胸顿足,“我的桃花,我那刚刚萌芽的、娇嫩的、纯洁的桃花啊!眼看就要被掐死在摇篮里了!”
唐月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林风自从被她收留在府里,靠着小聪明和一张还算能说会道的嘴,小日子过得挺滋润,上次临走前还得意洋洋地跟她炫耀,说终于相中了一位性情温婉的姑娘——城西绸缎庄白掌柜的独女,白芷。两人看对了眼,正是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时候。怎么转眼就“被掐死”了?
“白芷姑娘?”唐月倒了杯茶推给他,“说说,怎么回事?你欺负人家了?”
“天地良心!我哪敢啊!”林风灌了口茶,苦着脸道,“我对天发誓,我对小白芷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今天约好了去游湖赏梅,结果刚到湖边,就撞见她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哥!叫什么……王书桓的酸秀才!”
“然后呢?”
“然后?”林风一脸悲愤,“那酸秀才,眼睛长在头顶上,一看我穿着府里发的普通锦袍,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阴阳怪气地说什么‘表妹怎可与这等来历不明、举止粗鄙之人同游?有辱门风。’还拉着小白芷就要走!”
唐月无语:“所以你就怂了?让人家把你心上人拉走了?”
“我哪能啊?”林风一拍大腿,“我当时就怼回去了!我说‘这位兄台,大清早的满嘴喷粪,早上是吃蒜没漱口还是掉茅坑里了?我和白芷姑娘清清白白,郎情妾意,轮得到你这妖怪来反对?’”
唐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很林风。
“结果呢?白芷姑娘什么态度?”
“小白芷脸皮薄,被她表哥一唬,又听我说话那么……嗯,接地气,当场就红了眼眶,甩开她表哥的手就跑回家了。”
林风耷拉着脑袋,“我追到白家门口,那酸秀才跟门神似的堵着,说什么‘我表妹乃大家闺秀,岂容你这等狂徒骚扰?再敢靠近,小心我报官!’——姐,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我好好的约会,全让这搅屎棍给毁了!”
唐月看着林风抓耳挠腮的样子,连日来的沉重心情倒是被这出“才子佳人遇表哥”的狗血戏码冲淡了不少。她揉了揉额角,带着点调侃:“行了行了,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个酸腐秀才吗?也值得你跑我这儿来哭天抢地?”
“那怎么办啊姐?”林风眼巴巴地看着她,“小白芷最听她爹的话,那酸秀才肯定要回去添油加醋告黑状!我这到手的媳妇儿眼看就要飞了!你可是答应过罩着我的!”
唐月白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一个白家,本宫还摆不平?”她端起公主的架子,扬声唤道:“小蝶!”
小蝶应声而入。
“去库房,挑几匹上好的蜀锦和苏缎,再选一套时兴的赤金头面,备车。我亲自去白家拜访一下那位白掌柜。”
林风眼睛瞬间亮了:“姐!你真是我亲姐!够意思!”他搓着手,一脸谄媚,“要不……我再给您露一手?老弟我新研究了个点心方子……”
“打住!”唐月赶紧制止,说:“我这不缺做点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