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心头一紧,面若冰霜:“让开。”
“您是不是要去宫里?”唐砚礼声音发颤,“为了……赐婚的事?”
唐月抿唇,索性挑明:“是又如何?婚姻大事,父母之命。裴小姐哪点配不上你?”
“不,我不要!”唐砚礼猛地摇头,情绪激动地上前抓住唐月衣袖,“我谁也不要。母亲,求您收回成命!砚礼知错了,甘愿受任何惩罚,去边关做苦役都可!只求您……别把我推给别人!”他眼眶通红,近乎哀求。
“胡闹!”唐月厉声斥责,心绪却因他这副模样泛起波动,强行压下,“由得你任性?让开!”
“我不让。”唐砚礼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张开双臂死死拦住车辕,“母亲若执意要去……就从儿子的尸身上碾过去!”
“你……”唐月气结,“你竟敢威胁我?”
这小子,竟也玩上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一套!
然而他半步不退,苍白脸上泛起决绝的红晕,仿佛真会下一秒撞上去。
寒风呼啸,气氛僵持。车夫也攥紧了缰绳,有些不知所措。
唐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赐婚是势在必行,但真让这小子当场血溅车辕……那场面也太难看了!而且,她也……狠不下那个心。
她已经开始寻思着到底是趁着傍晚都睡着了进宫去,还是直接让人把他五花大绑了弄回去。
“这演哪出苦情戏呢?”
一个懒洋洋带着戏谑的声音突兀响起。
林风不知何时又溜达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一边啃一边看戏,嘴里含糊不清:“我说小唐啊,你这‘以死明志’的戏码,台词太老套了点吧?跟话本子里学来的?效果不行啊。”
他三两口咽下红薯,拍了拍手,走到唐砚礼身边,哥俩好似的想揽他肩膀,被唐砚礼甩开。
林风也不在意,对着唐月嬉皮笑脸:“姐,你看这僵着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咱先缓缓?这赐婚嘛,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回头我帮你开导开导这小子?保证让他想通!”他一边说,一边对唐月疯狂使眼色,意思是‘先稳住他,别真闹出人命’。
唐月看着唐砚礼决绝的模样,再瞧林风那眼色,火气与无奈交织。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好,本宫今日暂且不去。”
她目光如冰,钉在唐砚礼惨白的脸上:“但唐砚礼,你给我听清楚。赐婚之事,绝无更改之理。你今日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回去想明白,若再敢以死相挟——”
她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对策,又不能把气势掉下去。语气森寒,说道:“后果自负!”
随后,不再看唐砚礼惨白如纸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回去!”
小蝶连忙跟上。车夫也赶紧把马车赶到一旁。
寒风里,只余下僵立的唐砚礼,和旁边摸着下巴、一脸“这剧情走向真他妈刺激”的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