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颜灼,忽然道:“今日起,宫务对牌,分一半给你。”
“啊?”颜灼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宫务对牌?那可是执掌后宫权力的象征!虞挽棠竟然要分一半给她?
“淑妃沉寂,德妃‘病着’,本宫也需静养。”虞挽棠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许多事情,总不能一直搁置。你既为皇贵妃,协理六宫也是分内之事。”
颜灼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她明白,这不仅仅是分工,更是一种信任,一种将背后交给彼此的象征。她们的关系,从昨夜开始,已经迈入了更深的、休戚与共的阶段。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认真:“臣妾……定当尽力,为姐姐分忧!”她甚至下意识地用了“臣妾”自称。
虞挽棠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并未纠正她,只淡淡道:“嗯。若有不懂的,可来问本宫。若有那起子不长眼敢刁难你的……”
她顿了顿,抬眸,目光扫过殿外,声音微冷:“不必客气。”
颜灼立刻挺直了腰板,感觉自己像是被赋予了尚方宝剑,眼睛亮得惊人:“是!”
从这一天起,后宫众人明显感觉到,风向又变了。
皇贵妃颜灼开始真正接手部分宫务。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知骄纵享乐,处理起事情来竟也有模有样,虽然手段依旧直接甚至有些跋扈,却雷厉风行,效率极高。且她身后,明显有着皇后的全力支持和授意。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想趁机给这位“草包”贵妃使绊子的人,很快便撞得头破血流。皇贵妃罚起人来,可比皇后娘娘更不留情面,且理由刁钻,让人有苦说不出。
而长春宫与昭阳宫之间,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皇贵妃每日都会去长春宫“汇报”宫务,有时时间长,有时时间短。两人关起门来,偶尔还是能听到一些争执声,但不再是以前那种针锋相对的冰冷,反而更像是因为意见不合而产生的讨论(虽然通常是皇贵妃声音更大)。
甚至有一次,一个低位嫔妃试图模仿以前淑妃的路子,在皇贵妃去长春宫的路上“偶遇”,话里话外挑拨离间,暗示皇后娘娘分权并非真心。
颜灼当时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听着。
等到了长春宫,她原封不动地把那嫔妃的话当笑话讲给了虞挽棠听。
虞挽棠当时正批着折子,头也没抬,只淡淡问了一句:“那人是谁宫里的?”
第二日,那位嫔妃便被寻了个由头,禁足抄经去了。
消息传开,再无人敢轻易尝试离间这两位主位。
她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张扬跋扈,一个冷静深沉。看似依旧不甚和睦,却将整个后宫牢牢掌控在手中,针插不进,水泼不入。
皇帝冷眼旁观着,偶尔在颜灼“抱怨”宫务繁琐、皇后要求严苛时,还会意味不明地笑笑,说一句:“皇后也是为你好,多学着些。”
他似乎乐见其成,甚至觉得这样相互制衡的局面,更为稳妥。
无人知晓,每当夜深人静,昭阳宫的书房灯烛常明。颜灼对着那些繁琐的账本和人事安排抓耳挠腮时,总会有一封没有落款的“提示”或“建议”,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送到她手中。
字迹清峻,思路清晰,总能精准地点拨她的困惑。
而长春宫这边,虞挽棠也能时不时收到一些来自昭阳宫的、看似不起眼的“贡品”。有时是一盆开得正好的兰花,花盆泥土下却埋着某处庄子新送来的、远超账目记录的银钱样本;有时是一盒新制的胭脂,盒底却巧妙地夹着几句关于某位官员后院不宁、可能被利用的密报。
她们不再需要频繁的私下会面,却通过这种隐秘的方式,紧密地联结在一起,默契地将共同的敌人一步步逼入绝境。
这日,颜灼又“因”一处宫殿修缮的用料问题,与皇后在晨请时争执了几句,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请安结束后,颜灼气呼呼地率先拂袖而去。
回到昭阳宫,她却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边,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小的、卷得极细的纸条。
那是方才争执时,虞挽棠借着递茶盏的瞬间,塞入她掌心的。
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秋狝将至,早做打算。』
颜灼看着这行字,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秋狝,皇家围猎。人员混杂,远离宫禁……可是个“偷闲”兼“办事”的好时机。
她拿起笔,在那纸条背面,飞快地写下两个字:
『知了。』
夫君。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