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丁们欢呼着作鸟兽散。
虞挽棠被她拉着,跌跌撞撞走出书塾,无奈的叹息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莽撞。”
颜灼才不管,撑开早就备好的油纸伞,大半遮在虞挽棠头顶,自己大半个肩膀淋在细雨里也不在乎。
“这叫乘兴而行!”她挽住虞挽棠的手臂,笑得狡黠而畅快,“夫君教我的。”
虞挽棠耳根微热,瞪了她一眼,却将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两人共撑一伞,沿着湿漉漉的青石巷慢慢走着。细雨朦胧,远山如黛。
颜灼的脚步格外轻快,几乎要跳起来去够屋檐滴落的水珠。
“啧,真是……天道好轮回。”她哼了一声,随即又笑起来,声音清脆,“不过跟咱们没关系啦!反正也碍不着我们看杜鹃花!”
虞挽棠被她这毫不掩饰的快意逗得微微挑眉,却也没反驳。
前尘旧事,如烟散去。那座冰冷的皇城,那些算计与倾轧,连同那个人的阴影,终于彻底离她们很远很远了。
如今她们的目光,只落在彼此身上,落在这一方烟火人间。
两人租了辆驴车,晃晃悠悠出了城。
雨后的栖霞山,空气清新得醉人。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果然开得如火如荼,在苍翠的山林间铺陈开一片绚丽的云霞,仿佛也在庆贺着什么。
颜灼像只彻底自由的雀儿,提着裙摆在山路上欢快地跑着、转着圈,绯色的身影在花丛中时隐时现,时不时回头清脆地喊:“姐姐你快些呀!你看这花,开得多好!”
虞挽棠跟在她身后,步子不急不缓,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抹鲜活的绯色,唇角含着的笑意深了几分。
行至半山腰一处开阔平台,可俯瞰整座嘉宁城和远处蜿蜒的河流。
颜灼跑累了,脸颊红扑扑的,拉着虞挽棠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坐下,将头靠在她肩上,望着远处崭新的天地,满足地叹了口气:“真好。”
虞挽棠轻轻“嗯”了一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姐姐,”颜灼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里面倒映着整个晴朗的天空,“我们以后每年都来看花,好不好?”
“好。”
“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就在院子里种满杜鹃花,坐在躺椅上晒太阳,看花开花落。”
“好。”
“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虞挽棠侧过头,看着她无比认真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和身后漫山遍野、再无阴霾的春光。
她缓缓低下头,将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印在颜灼光洁的额头上。
“好。”
声音低柔,却如同誓言,落在春风里,融进花海中。
颜灼感受着额间温柔的触感,先是一怔,随即笑靥如花,眼眸中流转着比晚霞更动人的光彩。她忽然直起身,飞快地在虞挽棠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如同蝴蝶掠过花蕊,一触即分。
“喏,给夫君的奖励!”她笑得狡黠又甜蜜,带着一丝得逞后的俏皮,重新将脑袋埋进她颈窝,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远处钟声悠扬,炊烟袅袅。
人间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