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皇兄先带她回皇后娘娘宫里吧,不必对她用刑了。净嬷嬷的后事还需处理,皇兄也得去帮衬、安慰娘娘,请娘娘勿要悲伤过度伤了身。我稍等等再过去。”
司徒迹安排好了人,刚要往回走,迎面又来了一红袍队伍。
皇帝的亲卫要来搜景和宫了?
司徒迹皱眉看去,为首者着深蓝色外袍,手持一拂尘,正是司徒南身边的大太监舒颉。
舒颉碎步上前微微躬身:“舒颉见过太女殿下。”
“舒公公可有事找我?”
舒颉道:“陛下听闻,太女殿下疑似是杀害净姑的凶手,且藏有凶器,故令舒颉率一队精卫搜查殿下的寝殿。”
“舒颉相信殿下,但陛下之命不可违。故而舒颉先来寻殿下,请殿下一同去。”
司徒迹稍稍放了心,又发自心底觉得很累。
“谢舒公公关照。我正好要回殿,现下便可随公公去。”
太子殿是建造皇宫时一同筑起的,但日日都有仆从清洁打扫,时常更换瓦片、补修砖墙,丝毫看不出陈旧之感。司徒迎出世当天,司徒南就亲自提了字“贺麟”,刻成牌匾挂在正门门楣中央。
太女殿门楣空落落的,再过两日内府应该就会送来一块“守清”的牌匾。
司徒迹喜清净,殿内只有几位侍女,负责打扫、做饭食的。应皇后令去永安宫前,司徒迹便先遣了无心回来,此刻她正在殿前。
“公公请吧。”
得到舒颉的授意,红袍亲卫迅速进了殿开始翻找。
“殿下,这是?”无心放下扫帚过来问。
“无事,去将她们先叫出来,莫要被吓到了。”司徒迹回道,随后跟着舒颉进了主殿。
太女殿是前些年立下太女才建造的,司徒迹是住进来的第一任,因此建造时工匠特意询问参考了司徒迹的喜好习惯:主殿旁侧不做后墙,而是打开了直通后院,又在后院建了一座稍小的屋子,用于放置杂物。
司徒迹走入后院便立刻注意到,那间杂物房侧面的窗户开了。
她们进去过?
可若是她们,将门关上了怎会忘记关窗户。
司徒迹不免有些疑惑,走过去伸手推开了门。屋内的物件摆放整齐,还是记忆中的位置。
舒颉也慢步走了过来。
“公公可查完了?我并未杀害净嬷嬷,殿内自然不会有什么凶器。”
“是,舒颉相信殿下。只不过......”舒颉视线落在背后的小屋里。
司徒迹大方地让开:“此间是殿内放置杂物的地方,平日不会打开的。公公请看,地面的灰尘都还在。里头有些是我珍藏了的东西,只是长久放置,怕内里已被蛀空了再经不起磕碰。”
那队人接连过来立在舒颉身后。
舒颉轻咳了一声,道:“是,舒颉已确认太女殿内无异状。既如此,舒颉不打扰殿下了,这便回去,向陛下复命要紧。”
舒颉领着人回了。
杂物间的门窗都还开着。司徒迹要无心搬来个椅子,侧对着这间屋就坐了下来。
司徒迹道:“吩咐她们做饭吧,有些饿了。”
折腾了一早上,司徒迹还未吃上饭,算算时辰,也该用午膳了。
司徒迹目光落在小屋的梁柱上。
没有她的命令,殿内侍奉的任何人都不可靠近这间屋子。里边放的东西,都是些她幼时所用的物件,扔了舍不得,不扔占地方,也碍眼。搬进这里后便一齐收拾好了放小屋里,此后再也没打开。
今日再见,司徒迹也有些恍然。
司徒迹不喜欢院墙做得太高,从院中看像是人被困在里边似的,立殿时便要求做了以她的身手足够翻过去的高度。
后院静悄悄的,前院侍女们正在小厨房忙活,司徒迹听见她们谈话声,约莫是商量今日做些什么。无心动作很轻,只能听见瓷器相接的脆响,应是在殿中摆弄杯盏沏茶。
如果可以,司徒迹希望能永远这么平静、空闲无事地生活。
平日就让侍女们多研究些甜点,跟无心一起扫扫落叶,累了就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听听风、闻树叶的味道,或许再养些小宠物,摸它们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毛发。
司徒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美美地想着。
直到小屋子里传来一声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