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的马匹相继停下,马蹄不耐地踏在石板面上。
“自然是有。不过都是深藏民间的小地方,那里的人们走不出来,外面的人也寻不进去。”
司徒迹仍盯着他,眼底深色几乎要溢出:“可你不是走出来了?若是山路崎岖地险难走,便由朝廷兵马踏平了再走。若是银钱不足食物稀缺,可由燕朝数万才子献计献策,同助百姓脱离困境。你若愿意告知那处信息,又怎知日子不会变好呢?”
孟进:“我是路痴,入城后也不记得怎么回去了,抱歉让殿下白费心思.....殿下心系百姓之情实在令人敬......”
“过家家而已。”
看他嘴角含笑又要开始拍马,司徒迹立即打断他。目光寻到一处驿馆,利落地翻身下了马:“你已出了皇宫,怎么不跑?”
司徒迹将缰绳递给无心,让她拉着去驿馆里安置马匹。
孟进一脸无辜:“为何要跑?我已是殿下的人......哎,殿下稍等。”眼见无心拉着两匹马走了,孟进这边打了招呼,便也跟了过去。
司徒迹望着他劲瘦的背影,高束起的马尾丝丝柔顺垂至后腰。天生卷发的人并非没有,司徒迹先前还怀疑过是否错认了他身份,这一番话后,孟进就是实打实的蜃霖族人,地位或许还不低。
想起他耳后的那几缕卷发,他竟还是个成了婚的,只是还不知他来燕朝到底有何目的。
驿馆内,无心将一块碎银拍在桌面上:“喂些上等马粮。”便转身出去。
孟进掏出一锭银子,跟着道:“一样。”转身却看见司徒迹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不是说,钱袋子被贼人抢走了么?”
孟进立刻回道:“在下随身还有些,总不能让人白白喂马。”
“喂马用得着一整锭,出手很慷慨嘛。得是个富家公子吧。看来近年的孟氏家族,是你这一支胜了?”
孟进面不改色:“听闻殿下从前是以冷面王女著称,如今却很风趣幽默。”
司徒迹往街上走:“是啊。从前觉得万物都甚是无趣,如今得遇一特别之人,不自觉就多说了些,但有时又怕,说得太多,反而把人吓跑了。”
司徒迹停步:“带路吧。”
孟进疑惑:“殿下要去哪?”
“去你说的那家‘很奇特的铺子’。”
孟进答应得很快,抬脚就冲着街上最热闹之处走,一路左看右看,司徒迹二人就慢悠悠跟在后头。
果不其然,孟进在街上绕了好些圈子,在同一家糕点铺前站了四次,似乎才终于想起那‘奇特的铺子’的方位,随后将她俩带到一处药膳馆前。
“鼎记药膳?”司徒迹念出牌匾上的字,这家药膳从未听过,二组递来的本子也没有记录。或许只是寻常人家开的铺子。
孟进站在铺子门口“就是这里。”
立即有小厮迎上来:“三位客官!鼎记药膳又推出新菜式,好吃又养身,您几位里面请!”
铺面虽小,里头却也宽敞,排了好几张餐桌,像是酒楼大堂一般,司徒迹挑了一处靠里的坐下。
“几位想来点什么?”小二来问。
司徒迹:“可有什么名菜?”
“这位客官,我家药膳都是现做现卖热乎的汤罐,卖得最好的还是红枣猪蹄尖、桂圆乌骨鸡、银耳牛肉脯这几样。”
“就来这几样吧。”司徒迹打发他走。不过是将药材加进菜品里一起炖罢了,听着也油腻,需得好好加些姜片,或许刮掉油脂下锅。
殿中那几个小侍女做菜神神秘秘的,像是怕别人窥探了秘方去,也不让司徒迹进灶房,她只能依稀闻到些食材气味,在做菜这一行的的确确是个门外汉。
若是她以后离了宫,吃食上也是这些油腻、寡淡之物,那还不如就在宫里躺着,不然,带着她殿里的小侍女一块走也可行。
孟进温和的声音响起:“殿下想吃?我可以回去学着做。”
带着一群人远行,也总是麻烦,若有这么一人,既能做得好菜,又能......不对。
司徒迹差点被他的话带偏了:“你的职责是护卫,不是厨子。”
孟进话语间颇有深意:“殿下若是想,我没什么不能做的。”
话落,整张桌子竟一动,受力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响。
司徒迹漠然道:“你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殿下让我吃了那药,攥着我的命,自然是您吩咐什么我就做什么。”
司徒迹忽然觉得他笑得阴恻恻的,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皱着眉翻动思绪,才品出这话是意指她司徒迹要对他做点什么不好的。
成、成何体统?
司徒迹干巴巴转移话题:“这铺子有何奇特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