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迹脸色不变:“是本殿逾矩了,不过,你们既然抓不住犯人,为何不向戒卫司求援?在帝都众目睽睽之下追击,动静可不小。”
那几人相互憋红了脸。
见他们不愿答,司徒迹也不再追问,留下一句“本殿还有事”就先绕了过去。
越走,便越是清冷少人烟的地方。
虽是大燕皇城,却只有皇宫周遭才是繁华之地。皇宫在正中心,往外靠近城墙的地方少不了有偏僻荒芜之处。
司徒迹甚少来此。这大片地是曾经被粮务司征收走了腾出地方要种粮的。百姓收了银钱均已迁走,但上头朝令夕改,将原本做耕地的计划都裁调去晋州,这地方一时也没有多余钱粮可供安排,帝都之内也不能随意划归,遂空置了。
荒废的村落,若是有人想私自做些什么,这儿倒是个绝佳的藏匿据点。
再往前没多少路段,便看见无心立在路旁等候。
马儿哼哧哼哧停下。
无心手中递出一物:“殿下,此物是刚从贼人手中夺得。那人是女子,身手极佳,我与她交手几番,伤了她手臂夺得此物,但她蒙了面未露出相貌,让她逃了。”
无心手掌展开,现出一枚药丸。
“带回去给医士们鉴定。”
“是。”
这偏僻之地,只一匹马,让人送来一时也到不了。司徒迹想了想,拍拍马壮实的脖子转腰下地。
微微起风了。
四周净是些散落细碎的瓦片、百姓遗留的破布衫。据说没有人气的房子很快会倒塌,这村落空置数年也如夕阳垂暮般,不曾设想这风回荡之间,会不会引发第一处崩坏。
正想着,风向脩然逆转,司徒迹忽的闻到一股血腥味。一道人影从侧方窗户杀出,剑光直指司徒迹后颈。
“殿下小心!”
血腥味更浓烈了。这人想必是方才被无心所伤的那名女子。司徒迹迅速压低身体,以手撑地借力翻身,待剑尖逼至眼前时,猛地抬脚去踢。
那女子突刺之技的核心便是极致的速度,必要在敌人缺少防备之时一击即中,若是被人窥到路径,便可轻而易举地躲过、反制。
司徒迹将她的剑踹偏后顺势起身,那女子刺空也收了力,稳住身形才发现自己落入司徒迹与无心两人之间。
那女子仍旧蒙着面,缓了几息后哑声吼道:“东西还我!”
无心道:“擅闯皇宫、行刺殿下,你是何人?”
那女子冷哼,脩然提剑朝无心攻去,招式均向着无心腰间,是收置那枚药丸的地方。
司徒迹身上只有一柄短剑,而她二人均使长剑,若是对上免不了吃亏还可能会划破衣服,司徒迹想想便罢了。
那女子顾及手臂伤势,出招都减了力气,很快就落于下风,自己的剑被击飞脱了手,而无心的剑横在她喉前。
司徒迹踱步上前,看那女子一手无力地垂着,滴着血。
“你想杀我?”
那女子脸瞥向一边,很不服气的模样。
司徒迹拿出药丸给她看:“这药丸对你很重要?”
那女子立即投来怨恨的目光,抬起另一只手就要抢,反而被剑柄重重打了一下。
“你认识我?”司徒迹不解道,对她面罩下的脸产生了兴趣,缓缓抬手就要揭开。那女子见状却极度恐惧般后退,两手麻木了无法保持平衡,向后倒了跪坐在地。
司徒迹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再次上前,手已快触到她眼下,却见她忽的瞪大眼睛,面部有些扭曲,似乎在笑。
耳边听到不远处一声崩响,是弓弦绷到极致后释放所发出的声音。司徒迹抬头一看,正有一支速度极快的箭射来,她还未听到箭矢破空之声,箭尖已然到了十步之内,目标是,无心!
司徒迹大惊,无心断然没有她这样的听力,虽发现了箭却迟了一步躲闪不及。司徒迹脸色微变,心一横只得伸手将无心推开,那支箭咻地扎进无心手臂,激得她登时退后几步,而箭羽也被主人削尖了,飞速而来锋利如刀片,瞬间切开了司徒迹的手掌下缘。
来者同样一身黑袍,只凭一箭逼退了两人,而后迅速飞身上前将女子带走。
司徒迹不打算追,对方既要杀她又要夺药丸,迟早会再现身,更何况,无心还受了伤。
箭头看着是无毒的,司徒迹镇定下来。用短剑砍断箭矢,替无心拔出箭头再撕下裙角包扎,余下的布料草草给自己手也包起来,无心伸手过来一起打上结。
“抱歉,害得殿下也受伤。”
司徒迹看她一眼。无心额间都是汗,话间目光便挪去一边,不敢看她似的。
“能出声,看来还不是很疼。”
司徒迹心疼她一声不吭咬着牙忍痛的模样,又怒她不会留个心眼防冷箭,方才若不是那一推,恐怕那箭要插进她胸膛里去。只是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说得实在不近人情,怕她就此听了去更心伤,不免又有些懊悔说了话。
于是司徒迹顿了顿又安慰道:“不怪你,那小人使的阴招偷袭,下次小心些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