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门童去吧。你这样出去太显眼。”
于是无心出门叫了人来,细细交代完,回了堂中开始翻看案本。
看着无心认真的模样,司徒迹思绪恍然回到了禹州。那时初到封地,皇帝把那块难啃的骨头给她,她整整花了一个月时间才打理好。也是在那处发现了这个少女,可怜兮兮的,便一起带着了,赐名为无心,跟着她做贴身侍女。算算应是有五年了吧。
司徒迹想等吃了饭再动手,便偷了会儿懒,自私地想把事情都交给无心去办吧,让他们几个去扮成太女,她就躺在这小宅院,赖上一整天也不会有事,太阳一晒暖风一吹,好像还闻到了饭菜香......好幸福。
司徒迹再醒来时已是日斜西天,躺椅旁的茶桌上摆着几道菜式,掀开盖还是温热的,中途应该热过一次。
“殿下醒了?”
司徒迹没回,拿起木筷夹了些菜垫垫肚子。
不小心睡过了头,无心居然不叫她。她可不是故意躲懒把本子都扔给无心看的啊......司徒迹觉着有些过意不去,但转念一想,这几年来无心看的还不多么?她就算是真的懒,也不用避着无心。
司徒迹心下又想通了,胃口大开,没忍住多吃了几口。
无心道:“殿下在宫里这几日,晋州事务已经处理完毕。三皇女在几日前到了城外,但一直未入城。昨日各宫里都递了消息出去,召皇子皇女回来。近日城里有些铺子售卖‘健体丹’,无甚作用却称能治百病,二组询问是否要将此事透给稽查所。另外,前日镇北将军赵毅的小儿子赵历旋被戒卫司抓了,他族里并没有要赎人的动作。”
“弄些健体丹送去给柳生看看,赵历旋是因何被抓?”
“他在聆艺楼与人斗殴,把人打伤了。”
司徒迹道:“不必理会,静观其变。”
“太子还未回宫,永安宫传来消息说皇后请殿下去议事。”
“嗯。那便即刻回去。”
待二人行至驿馆,司徒迹才想起来忘了个人,那人还刚好在驿馆等着。
那酒贩速度倒不快,只是非常熟悉皇城地形,一路过去绕了几个方向,孟进远远跟着,途中看见有人给官马收尸,再往前毫无遮挡无法再跟,只记下了那摊贩所去的方位,便往回赶。
孟进试图联系属下,去了作为据点的宅子,却一直无人。眼看天色渐晚,为防止司徒迹丢下他回宫,他只得先回驿馆等着。
这会看见那人身影,孟进心中一股隐隐的焦躁被安抚下去,只觉得今日终于有一件顺心事。面上欣喜道:“小姐来了,马刚刚喂好,即刻就可回程了。”
小厮很会来事,早早牵了马出来,搭话道:“今日真是奇了,早晨就接待了小姐您等一波客人,我去隔壁挑拣粮草,回来一看我家掌柜竟躺在地上睡着了,嘴里还一直嚷嚷打劫,可柜上银子还好好的放那,真是奇了。小姐,你们可知发生了什么事?”
司徒迹想着:打劫还把人吓昏,倒像是无刃的做派。
无心回他道:“许是做了梦,让你家掌柜少看些话本子,好好经营这铺子才是正经。”
孟进也疑惑:莫非他的属下没有看到他留下的信息?
话间,孟进才注意到司徒迹她二人身上皆捆了扎带,无心左手臂,司徒迹右手手掌。
她们受伤了?孟进笑容隐去。他只下令给司徒迹找些麻烦绊住她,难不成,他们与她交手,伤了她?因属下们自己也被重伤,所以才一直未出现?
沉默着跨上马背,孟进还在担心。
他们都是从族中带来的兄弟,若是有什么闪失,回族里怎么跟姨父姨母们交代?
她伤了右手,往后这些天定有许多不方便。
最好别耽误他的计划。
可自己利用了她,若没有这诸多身份地位的限制,这少女也是良善温和的一个人,更不该因他而受伤......
马蹄一震,孟进眼神聚焦在顺滑的鬃毛上,猛然发觉自己竟在心疼她,愧疚的神色转而成了震惊: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孟进意识到了什么,不自觉攥紧了手,缰绳牵扯反而拉疼了马。
司徒迹听到一声短暂的嘶鸣,投去一眼却未觉异常,只道这晚间之景,略有些声音才显得清净而不凄冷,还有此刻安静的人,看着更顺眼了。
此时皇城内一处阁楼。
桌上的鎏金烛台狠狠地砸向一人头部,那处立即溅出血来,座上的男人愤怒斥骂:“我说了多少次,不准伤她!”
“办事不利,还留下了尾巴!若被她查到这里,我定撕碎了你们!”
男人面前跪了两人,正是白日在那偏僻村落里出手的两名黑袍人。
男人还想再动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生生忍住了:“立即通知下去,停止所有活动!你们,自行去领罚!”
跪着的两人告退,那男人仍怒火不减,一掌拍在桌上发泄,烛台翻落,灯油洒了一地,一叠写满的纸张飘进火中,与碎裂的漆木檀桌一起被火焰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