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祎声音陡然变得尖锐:“那都是他准备了要送给弟弟妹妹的!”
看着她二哥骤然变灰的脸色,司徒祎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快意,又幽幽补充一句:“倒也没见给我送多少。”
司徒裕仍是僵着脸,摆明了态度是不理人的,可听到这会也实在憋不住张嘴反驳:“三妹,你是我亲妹妹,你每年的生辰礼我都是问过你喜好,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送与你,我待你并未比他人兄妹之间有半分差别,你为何在母妃面前这样说。”
司徒祎怒容质问:“你也知道我是你亲妹妹,你房间收的那么多玩偶首饰,又是给哪个妹妹的?”
殷贵妃更是不解:“裕儿?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哪来那么的多妹妹?”
殷贵妃心想:难道皇帝还有私生女?看了这么多年司徒南捧着沈棠的冷脸,实际上司徒南自己也不是个多么好的吧。总传司徒南专情皇后,为她一句话就能立新法,可那么爱沈棠,还不是迎了一个又一个嫔妃入宫,迎了一个又一个皇子,沈棠儿子也叫‘迎’。莫非正是司徒南如此两面三刀,才惹得沈棠对他视而不见?这样,倒是都说的通了......
殷贵妃还待细想,却突然被儿子打断思绪。
司徒裕镇定出声 :“母妃儿子还有事,想先告退了。”
“不行!你给我待着!”殷贵妃立刻制止。
“去年挑着你父皇立太女时,说让你先与世女定亲,你不愿意,我也没强逼着你。如今时移世易,他宋家恐怕是不行了。但这并非意指你就没关系了,今年年节之前,你必须给我定下亲,世女你不喜欢,那就等今年女子官试出来的白家客也行,背景干净,若是有能力出众的,母妃就为你挑一个。要么就再从与殷氏交好的几支来......”
司徒裕轻声打断:“母妃,我不愿。”
看司徒裕梗着脖子的样,殷贵妃气不打一处来,再次拍桌:“这是你说不愿就不愿的吗!你是殷家的皇子,殷家虽没有凌家有钱有势,但好在出了两个皇子,凌家只有一个!你既然得了皇子的富贵命,为殷氏子弟趟出一条大道来,也是你的命!这个不愿那个不愿,你是想等殷氏被凌氏踩下去才愿吗?”
“......”司徒裕沉默。
殷贵妃苦口婆心又劝:“你是哥哥,又是二皇子,司徒迎一出生就早早就封了太子,前些年也加封了麟亲王,而你和你妹妹两个要定亲定然是你为先,皇帝封王也是先替你封,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哥哥是男子,却不如生个女子相。若我是男子......”司徒祎眼中燃起希冀,转瞬又暗淡下去,语气也跟着软下来,“皇室不似寻常人家,许多事哪里由得我们愿不愿,娶谁嫁谁,任何决定都得先考虑氏族,母妃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你还不如你妹妹懂得道理,不过是定个亲,又没说让你与她举案齐眉,你若有喜欢的,一并纳了又能怎的,待你立府成亲,成了郡王亲王,何人会管你的后院有几个。”
殷贵妃又松了口道:“这样吧,你说,你中意的是谁,母妃帮你谋算。”
司徒裕自知今日逃不了,直愣愣跪着不动弹也不言语,母妃和妹妹的话句句便只当耳旁风过去。他垂目盯着地毯,觉着花样还不错:不如找个样子也做一条送......转念又沉下心道:这样的东西,她未必就会缺。唉。
殷贵妃一腔心血,可惜面前跪着的是个木头,只能转头与司徒祎叹道:“宋慕欢也是可怜,裕儿幼时与她有缘,这才早早定下。我看那孩子生得也不错,若宋家没事,整个帝都也实在找不出比她还合适的人选了,她的哥哥宋逸辰,当初也有打算定给你,可惜了。”
司徒祎面色有些不自然,顿了一顿才道:“谁让她父亲沾了蜃霖部的东西,蜃霖新王继位不久,与大燕就势不相容。父皇也十分忌惮,否则也不会私派那么多兵士去边境。这个时候爆出手脚不干净,宋海被革职都是轻的。还有那司徒迹——”
“七皇妹怎么了?”司徒裕忽地抬头问道。
视线相对,司徒祎冷笑一声,仿佛早知道司徒裕会问,故意放慢了语速:“哥哥还不知道吧,七皇妹的贴身大侍女无心,也被查到与宋海案有关。无心可是从小跟着七皇妹,对她衷心耿耿,却不想也搭上了蜃霖部,昨日已经被押去牢里审问了。”
“我早说了别跟他们扯上关系,哥哥却老记着什么大的小的弟弟妹妹的摆个长辈架子,别人把你当哥哥了么?”
几炷香后,宁平宫叫了午膳,司徒裕才得空子躲闲。走出宫外,堂子问道:“主子,娘娘和三皇女误会您,您为何不辩驳几句?就硬跪着几个时辰,您不嫌累啊?”
“不累,”司徒裕坦然道,“母妃和妹妹都有各自的理由,我也有我的理由,这只是我应受的。”
堂子替他着急:“我知道主子您爱护亲人,您肯定是不愿看到她们因您生气,才一直忍着,但您这性格也太、太软了,您得拿出您领兵的架势来,否则,您年底之前又得寻个地方躲着了。”
“即是父母亲人,何须疾言厉色相对。”
“那,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咋就不愿与宋家世女定亲呢?”
司徒裕被话噎住:“这......我自有我的理由。”
司徒裕找个陈年托词堵住他嘴,话毕又回过味来,发觉堂子似乎越过他侍卫的身份,皱了皱眉正色道:“三妹妹进我卧房,你为何不拦着,还与她透露我的私事?谁是你的主子?”
堂子暗暗叫屈,哭丧着脸:“主子,您知道三皇女的性子,不让她进去她得杀了我,我怎敢拦啊——哎!主子您看,是七殿下。”堂子欣喜道,指着前方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