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烨并未动作,盯着司徒砚笑脸,心中十分警觉:“杜甄奇一向不站队皇子,还时常参奏皇室......他竟是五皇兄门下?”
司徒砚道:“八弟误会了,杜兄毕竟是御前的人,不需结交皇子,太子之风光他也不甚在意,又怎会投效一个残废的皇子呢?皇妹觉得如何,可要见上一面?”
司徒迹摇头:“多谢皇兄好意,有四皇兄打头阵,应不需要我再做什么了。何况皇子私揽大臣,若是被陛下听去了可不好,皇兄可得注意。”
“哈哈,四皇兄总是干劲十足。我与杜兄不过是志趣相投,闲时下棋对子,关系尚可,这点闲情,陛下也知道。”
“那也用不着,想知道司徒钦做什么,”司徒烨不耐烦,“直接派人盯着他动向,看他去哪我们就去哪。”
“不可对皇兄无礼。”司徒迹提醒道。
司徒砚一笑,调侃道:“八弟还真是只听他皇姐的话,听过他叫皇兄,倒是没见过他叫皇姐。”
司徒烨羞恼地咬了咬牙,眼底的燥意溢出,嘴里吐出几个字:“关你什么事?”
司徒烨对待旁人一贯温和处之,却总在面对皇子们时有咄咄逼人的架势,司徒迹只当他是心气盛,不甘落于人后,更不想被哥哥姐姐压几头。
见司徒烨忍着怒气的模样,司徒迹无奈打圆场:“随他如何罢,阿烨孩子心性,皇兄莫再打趣他了。”
无心进来时,正巧碰见八皇子气鼓鼓离开,直愣愣地险些撞上门框,无心预出言,转而看到自家殿下也是不解的模样,直接闭了嘴。能把八皇子气得自己走人,或许除了七殿下再无旁人。
“殿下,四皇子去了渡恩寺。”
渡恩寺立址于高山之上,与村落高差近千米。
陛下之意乃是为天下万民祈福祝祷、渡化苦痛难如登天,但天子为民之志尤可使人逆天而行,故而命人打造“天梯”,从山脚一阶一阶建造石梯,到达山顶的石阶共计五千九百九十九数,借以感念天子爱民之心。
司徒迹站在山脚下,只见一个又一个粗布麻衣的百姓搬运石材、背着背篓上山下山,抬头往山顶看,隐约可见人影穿梭其间。
“小姐?四皇子已经离去,我们是否要现在上去?”
“嗯。”司徒迹答道,却见不远处一管事模样的人躬身过来。
那人直到面前几步外才停,问:“两位贵人可是要上山?”
见贵人面色疑虑,胡碌细心道:“贵人请稍候,肩榻刚卸下,我马上叫人抬过来。”
“什么肩榻?”
“便是专供贵人上山的用具,渡恩寺还在施工,上山路途难走,坐着肩榻上去就不累。”
远处有几人抬着类似宫中轿撵的坐具过来,司徒迹一看,那肩榻的确名副其实,两端跨在人肩上,圈住了头,活像两个木枷。
“不用。”司徒迹拒绝了。
胡碌却不明白:“啊?可,贵人们都是靠这个上山的,这条路若是靠您自己走,许是要走上一整天呢。”
“你们上去就不用一整天?”司徒迹看向那几人,已然两两跨好了肩榻,只待一声令下便可随时上座出发的架势。其中一人偷偷一抬头对上贵人美似仙的眸子,嘿嘿挤出笑脸,摆露出憨厚敦实的神色。
“再好的挑夫,挑了重物也是要歇的,不过,“胡碌坦然道,语气中露出自豪之意,“这几个伙计都是专门干这一道的,力气大着呢,也熟悉路,走起来快。您若是担心会摔了,那必不可能会,他们啊都是老手,有经验,摔了自个也不会摔着头上的人,贵人们可放心坐。”
“之前的人也是坐着这个上去的?”
“是啊,刚走,来回两趟都稳稳当当的一点没颠着。”
“他们可还说了什么?”
“这......”胡碌当即有些为难,开口吐不出字来,犹豫着,“不知您是?”
司徒迹反问道:“渡恩寺如今是宋海监造?我来此办事已向他打了招呼,我问你答便是。”
“是是是,宋提监立了规矩不让无关人等进出的,您能来自然是......先前来的那位说要提些木材走,就是那边准备运上山去的那些,但是这些都是筑造司配过来的,要是缺了,咱也不好办哪,所以那位就说,让我在这等着,待会还有人来。”
“什么?”司徒迹盯上胡碌的小心翼翼的眼,他看着并不像在说谎。
围场入口处突然响起一道人声:“来了来了——!”
一名普通服饰的男子握着一卷纸跑入视野中,气喘吁吁喊道:“胡总头呢?”
胡碌听闻,这边向司徒迹示意,便往前迎上去,至那白面小生跟前,见他躬着身喘气,也弯腰偏头去瞄人面孔:“您是?”
那男子将手中纸塞给胡碌:“这是报了筑造司的回单,四皇子有令,速速提上木材跟我走。”
“四、四、四皇子?”胡碌惊愕,腾地展开纸一看,末尾果然有个筑造司红章,也不再磨蹭,当即挥了手招呼伙计捆上一提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