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正德没好气道:“区区飨宴还论分文武,若是归为文臣事,凌阁老才是资历最深,不如请你去。”
凌升元虽气得眉压了半眼,仍不把出口之人放在眼里:“陛下有意安排,我为朝做些事是身为阁老的义务。若是还有别人来安排朝堂事宜,不如先把自己位置放对!”
渐渐的廷中只剩下凌升元、殷正德两人的声音。
李松鹤适时出声:“陛下,虽说这只是飨宴主理,但这是本朝第一位代表燕朝、代表陛下领持邦交的皇子,臣认为还是由太子出面,最能表燕朝之仪度。”
司徒南听着连连点头,道:“诸卿所言都有理,老二、老四都不错。”
随后又转向前排的司徒迹,问:“迹儿可有意接手主持吗?”
这真是众人平白争绣球,才知道主家已内定了驸马。
先前进言的臣子闭了嘴,只道这人选司徒南已定下司徒迹,他们抗议争辩反而越了规矩,毕竟论身份资历么,太女才是最佳。要身份有地位,要年纪有资历。
凌升元、殷正德瞬间就想好了踩太女的托词,凌、殷争锋,这太女对比起来总归也是个稚子,若真要落入她手,还不如就以兄长为先、合力推给不知去向的太子得了。
谁料到司徒迹一开口,皆是出乎他们意料。
司徒迹道:“多谢陛下抬爱,只怕我担不起这重责,恐辜负您信任。本是想稍后再请旨,因近日许多事情还需处理,望陛下允我请半月假期。”
“哦?你要休假?”
司徒南疑问,又做出很理解的样子,慈爱道:“若是想休息那便休。不过作为太女,届时宴会你还需来露个面。”
众人均没想到,这等在陛下、臣民面前展示的机会,司徒迹竟然不要。
凌升元、殷正德同时喜笑:正合他的意。
凌升元:“臣举荐四皇子!”
殷正德:“臣举荐二皇子!”
这一会臣子争相出言,听下来无非是二、四两家之争,司徒南看得头痛,便抬手叫停道:“好了好了,暂且就老二、老四吧。舒颉,传他们过来候着。若是他们愿意,那一起操持宴会事宜也未尝不可。筹备筵席、接待来朝的使臣......够他俩忙的。”
朝廷皆无异议,于是话题又转向司徒迹。
“太女请假,是否要离帝都去?”
“闻殿下昨日去了镇北将军府,告假,是否与将军府公子有关?”
有人道:“赵公子正值婚配之期,听闻赵将军前几日回他乾州老家就是为了此事吧。”
有人反驳:“赵毅将军为国有功,赵公子若要议婚,自然是来请陛下赐婚最优,哪用得着回祠堂求祖宗?”
殷正德站在另一侧,略扭了头朝左边拱手道:“太女殿下似乎也正当婚龄,陛下宠爱太女,臣觉得,何不趁此次朝贡为殿下择选驸马。”
司徒迹只道:“谢左相,但暂不考虑。”
在朝中议事多是大臣七嘴八舌互相扯嘴皮子,司徒迹自认没有那么多闲话可谈,每到下朝都从边角迅速离开。
今日还需去刑狱司监刑。
待行至宫门外,却寻不见司徒砚踪影。反而是孟进在马车旁候着。
“殿下。”孟进唤了一声,无所顾忌地直视来人。
司徒迹浅浅“嗯”了一句,略过了他行至马车旁。
孟进今日一早就收到递来的消息,让他备好车在宫门外待命,丝毫不提及他昨日擅离职守之责,连这会司徒迹也是不咸不淡的反应。
太奇怪了。孟进想着。
“怎么了?”清脆的声音。
顺滑的长发由束着几条绸带,随主人动作轻柔地摆动。孟进再抬眼,正对上司徒迹探究的、明亮的视线。
于是孟进下意识道:“没什么。”
司徒迹看着他呆呆地躲开眼,眨眼时睫毛一翘一落,只觉得有些可爱,不自觉弯了嘴角。
孟进更没了刚才直视她的锐气,还不知为何觉得脸上有一股热意肆虐。
边上还有几名侍卫侍女,他失态了,觉得糗是正常的。孟进这样想着,但面前人一直盯着他。莫非司徒迹竟是抓住别人小辫子就不放的性格吗?
司徒迹只抱起手,好整以暇看着他。他的长相倒也顺她的眼。
孟进被瞧得很不自在,张口想问她怎么了,眼神乱飞聚合到车前杆上,才意识到司徒迹上不去,在等自己放好车凳子。
于是司徒迹就看到孟进顶着绯红的耳朵,垂着眼靠近、弯腰蹲下按稳车凳。
的确很有意思。
“恭送殿下。”贴身侍卫回来了,几名侍卫侍女自觉靠在道旁让开路,目送马车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