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陛下,朝贡之期快到了。您昨日说的飨宴主理,臣等还不知是哪位皇子?”
司徒南翻着奏折,随口道:“诸卿莫急,朕已经派了人去问了。飨宴罢了,还有些时候布置。老二、老四谁愿意接手,那就谁来吧。他们若有事抽不开身,朕也不能强行拉过来办吧?另外,今年宫中夏节朕也有意办个宫宴,诸卿可有意见?”
众臣窸窸窣窣的,司徒南瞥了一眼也懒得理会,顾自批阅今日的奏折。
“陛下。臣有奏。”
司徒南抬起眼一看,出口道:“稽查所?有何事啊?”
吕奉往外跨出一步,拱手道:“陛下,前日帝都中聆艺楼太女遇袭,稽查所已经查明是蜃霖部细作所为。而不久前稽查所众同僚在城中捉拿蜃霖部卧底,将其避至了荒村范围,却不想太女及其侍女在荒村遭遇了细作的反抗袭击。经昨日审问,蜃霖部犯人之一承认了当时在城中被追查后窜逃至荒村伤了太女的罪行均是他们所为。”
司徒南有些惊讶:“哦?原来是稽查所。倒与太女所说一致了。那些犯人如今何在?”
吕奉道:“关押在刑狱司中,昨晚已尽数伏诛了。”
有大臣道:“看来太女只是碰巧遇到了贼人,与蜃霖部没有关系了。”
吕奉又补充:“蜃霖部贼心不死,当时在荒村被太女殿下阻挠而记恨太女,才策划了聆艺楼一事。”
司徒南面色凝重地点头:“稽查所做得不错。有赏。朕记得之前太女曾被怀疑与蜃霖部有勾连受了些苦,太女如今嫌疑已洗清,也是该补偿些。”
殿中人各怀心思,一时都没人再开口。
司徒南道:“若无事,就退朝吧。”
一人站出列,高声道:“禀陛下,臣还有奏。”
司徒南头也不抬:“说。”
杜甄奇道:“臣要参奏二皇子司徒裕。”
殷正德瞬间皱起了眉,但无动作,只是细听。
“臣要参奏二皇子藐忘君恩、觊觎帝位,无职无权却常年混迹于城外军营,意图掌握兵权谋逆篡位!”
司徒南抬头,眼神漆黑如墨,只道:“大胆!”
殷正德震惊不已,急忙高声道:“陛下!污蔑!这是污蔑!二皇子谨守本分,怎可能做出这等事!简直就是栽赃陷害!”
其余大臣震惊之余,也纷纷进言为司徒裕说好话,指责杜甄奇没事找事。
“二皇子虽无爵位,但其一直铭记陛下养育之恩,多年来不问名利、不求权势!”
“不知杜参事有何证据!?”
杜甄奇毫无惧色,接着道:“臣有人证。昨日军营中,二皇子亲近侍卫陈复亲耳听到二皇子交代士卒查看帝都城内布防图,商量进出皇宫的路线,还说‘陛下已过壮年,皇子应该取而代之以振燕朝明日’。陛下,臣以为二皇子表里不一,确有谋逆嫌疑,应当彻查。”
臣子皆惊奇不已:“怎、怎么可能?”
殷正德收了声,面带怖色死死盯着凌升元。
朝贡之期很快就到了。
这几日已有数个车队进了帝都,情报只粗写了车队驮着几车木箱大摇大摆地从街道上过,驶往皇宫方向。司徒迹在宫中闲逛,也看到几次侍卫侍女运送宝物。
“禀殿下,司徒裕这几日被监禁于城外军营中,其余皇子均没有动向。”无心话毕就自己退下了。
司徒迹想,那日见司徒裕寻陛下,或许也是要告假,却不想出了事。奇怪的是宁平宫竟然也安静地几日没有消息。陛下本是说飨宴主持需询问司徒裕、司徒钦二人,此事一出,看来主持飨宴的重任最终是由司徒钦扛起了。
承隆殿作为宴会正殿,这两天也在紧赶慢赶地布置中。由于各国送了不少礼乐贡品,司徒南还交代了拿出一些贡品布置大殿。故而从库房来来回回的侍从就没有停过。
那日朝中向司徒南口头告了假后司徒迹索性不去上朝,虽说没有向礼禄司报备,但陛下口谕胜过一切公文,那边没来要章子,司徒迹也乐得省事。
半月之期还早。
因为母妃交代过,故而在净嬷嬷一事后司徒迹就没有再去过母妃宫里。
司徒迎还没有要回宫的消息,他不在,司徒迹也很少去后宫请安了。
从小院搬回了宫里,最常见的还是司徒砚。
聆艺楼事出第二日,本是约定一起去刑狱司,但司徒砚没去。隔了一日见到他,他只说“陛下未授权,虽说是皇兄,也不好总旁观朝臣事务”连带着司徒钦那边的琐事也一起躲了,只在司徒迹空闲时过来说话。
还有司徒烨,半月前陪太后出宫礼佛,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飨宴之后还有宫宴,太后定要出席。
每当躺着望天时,见天上空白一片,司徒迹细细将每片云都梳理归整到一边,她的心绪也如同天空轻松平静。
这日午后,孟进出宫去了,司徒迹睡不着,正在宫道上,远远就听见司徒钦安排侍卫做事,走近一看,地上还有一地碎裂的瓷片。
“把耳朵竖起来听好!明日就是飨宴!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箱子搬回库里去!全部都要记档!......还有你们几个!手是废了吗?这些都是贡品!贡品!你们居然摔碎了!不要手还是不要头了!?”
司徒钦气呼呼的,只是搬些贡品都毛病不断,甚至连这些小事都要教?!
“皇兄?”司徒迹率先打了招呼。
司徒钦一瞥,没力气做表情了,略点了头作回应:“巧了。”
一队侍卫搬起木箱先走了,留下几个侍卫战战兢兢地听训。司徒迹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只看色泽、工艺,便知原品质均为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