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动作十分迅速,已将几处地方都寻了几遍,单膝跪在院中,等着下一步令。
“都回来吧,要走的人留不住,京中想嫁给我的女子多得是。”谢明烬的声音不大不小,邱果正好能听见,还听得十分清楚。
邱果拧眉,虽说是她先写的和离书,是她先不要他的,可有些话,她还是不想真从某人嘴里听到。
她朝天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天下男子一般薄情,没有例外。
估摸着时辰,邱果觉着谢明烬派出去的人差不多都该回了,她悄声跃下,并没有选择翻过院墙。
而是趁着四下无人,再钻狗洞,她早发现,如意吃不完的肉会在出现在后院墙角,可如意从来不吃放干的剩肉。
邱果蹲守了好几日才发现,是只小白狗,它不知什么时候在墙角那刨了个洞,时不时钻来偷吃。
小狗越长越大,那狗洞就越刨越大,将将够她钻出去。
她钻出去后,将留下的脚印扫去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邱果不知的是,就在她离开不久后,一人拎着灯笼,垂着头,站在那个狗洞旁,昏红的光照得人似鬼魅。
夜深,柳府里守夜的仆从都点起瞌睡,邱果轻松潜入。
京中寸土寸金,柳宴声不舍得,亦不敢如在云水城时那般置办座大宅院,只在稍偏些的地方买了个小的,仆从是从府里惯用的人里挑了十来个。
是以,柳府里头,连主子带仆从约莫二十人,邱果从怀中拿出十迷药,迷魂散,在柳府里头转了个遍。
柳府里头的人睡得更沉了,连久久不能安睡的柳宴声亦是,邱果站在床榻不远处,盯着搂在一处的柳宴声和林氏看,缓缓勾起唇。
柳宴声试着动了动身子,一夜都未醒,可他皱着眉,觉着浑身不舒服,尤其是肩膀那块,酸疼酸疼的。
他闭着的眼睛快速眨动,想睁开眼,却还想再睡会。
“哟,醒了?”邱果抓着匕首修剪指甲,呼一声,将屑子吹掉。
柳宴声听见这声音,本能嗯了一声,随即睁开眼。
他哪是躺在榻上,他是被捆着双手吊在梁上呢,怪不得手腕,还有肩膀那块生疼的。
又见大马金刀的坐在他面前的女子,不是他那病弱的大女儿,又是谁。
“逆女!怎敢如此对我?我可是你的父亲!”
说罢,柳宴声便发现了不对,他那大女儿可是个弱不经风的,怎会有能力将他吊在梁上。
还是说,她身上的毒解了?柳宴声眼珠不断转着,那毒药可是阁主给的,阁主说了,此药无解。
邱果一直留意柳宴声的神色,看着他从暴怒平静下来,又一幅深思模样,邱果起身走到柳宴声身前。
春日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可在柳宴声看来,面前从匕首上反来的阳光浸满寒意。
邱果手执匕首,划过柳宴声的脸,慢慢划到他的脖颈处,停住,邱果的眼睛看着那把匕首,满意的点点头,“不枉我磨了一个时辰,好刀。”
“你算哪门子的父亲?是将亲女丢在偏院不管不问数年,想起来便施舍些银钱,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的父亲?”
还未曾用力,柳宴声的脖颈便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线,柳宴声拼命垫着脚,稳住身体。
“你做过什么,是现在交代,还是我送你下去,和阿娘交代?”
“果然,嗤,”柳宴声笑了起来,邱果顺势挪开刀,“可就算你知晓了又如何?”
“你有证据吗?”
柳宴声渐渐冷静下来,他想清楚了,他这女儿是知晓了他下毒的事,可证据早被他毁了,而给他毒药的阁主也下落不明。
没有证据便定不了罪,杀了他也无用,反而会落得个弑父罪名。
柳宴声想通这些,愈加不惧。
“是我做的,可证据早被我毁了,你当如何?”
“杀了我吗?”柳宴声放声大笑,“杀了我,你也别想全身而退,天子脚下,你敢弑父?”
“你就是敢,你要连累你那上赶着的短命娘也背上罪名,遭世人唾骂,死了也不得安宁吗?”
邱果自从李珩那知道真相后,便开始寻找证据,可惜,一无所获,本想来诈一诈柳宴声,看来是无用了。
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真当她不会将他杀了?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邱果一点不受柳宴声挑衅的影响,绕过柳宴声,将绑在房内的林氏和柳婉言拽出来。
匕首抵在柳婉言脖颈处,林氏声音嘶哑,哀切求饶,“大小姐,我错了,你冲我来,别伤害婉儿。”
林氏双手双脚都被捆住,她只能扭动着,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朝邱果磕头,她的额头一下下磕在地上,没多时便发红流血。
“阿娘,不要......”柳婉言竭力挣扎,仍如蚍蜉撼树,被邱果牢牢控住。
邱果冷眼看着林氏,没有丝毫同情,她也该死,当初将阿欢赶去偏院也有她的推波助澜。
又受了柳宴声的好处,自该同担柳宴声的罪。
“不杀她也可以,可在场的总要死一个,林氏,你说,该死谁呢?”
林氏脸上挂满泪,她抽泣着抬头看着邱果,又顺着邱果的目光,看向了吊在梁上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