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周，蕾娜接到了私人侦探的电话，请她去办公室面谈。蕾娜一分钟也等不下去，立刻打车前往。

“你想找的夫妇，我没有找到任何符合条件的。”中年侦探开门见山地给出了结论。在蕾娜露出失望的神色时，中年侦探抬手示意她不要急，将桌面上一个厚实的纸质文件夹推向她，继续说道：“不过，调查并非全无收获。”

蕾娜急切地打开文件夹，最上面压着一张已经折角泛黄的旧报纸，醒目的加粗标题赫然写着：

1985年8月2日，达美航空191号班机失事——降落达拉斯-沃斯堡国际机场时发生灾难□□故。

中年侦探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在乘客名单中，有一位名叫约翰·洛厄尔的红发男人。一九八三年，他与一位名叫莉莉·布朗的女子结婚。两人一同搭乘达美航空191号班机，不幸双双遇难。洛厄尔夫人在遇难时怀有身孕，根据产检记录，胎儿性别为女。”

真不愧是收费高昂的私家侦探，他不仅沿着已知线索走，还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主动扩展思路，尽可能寻找线索。

蕾娜快速地读完了新闻内容。这次空难的确是灾难性的，由于降落时受到恶劣天气影响，飞机坠落并撞上两座贮油槽，造成一百三十六名人死亡，只有二十九人生还，其中二十七人受伤。

她将报纸移开，看见压在下面的数张照片。不知道中年侦探是从哪里找到这些生活照的，照片上红发男人高大英俊，棕发女子美丽优雅，当看到两人五官的第一眼，蕾娜就已经确定，他们是自己的血缘父母。

“洛厄尔先生的父母早逝，他有一个姐姐，但很少来往，据说是因为他很讨厌姐姐的丈夫。”中年侦探并没有将调查止步于洛厄尔夫妇本人，还对他们的背景做了调查。“洛厄尔夫人是英国人，如果想要知道更多信息的话，我还需要额外的时间向英国那边咨询。”

“不，不用了，这些已经足够了。”蕾娜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中年侦探，“让我猜一猜，洛厄尔先生的姐姐嫁给了亚历山大·卢瑟，对吗？”

“没错。”中年侦探先生指了指文件夹，“所有找到的信息都在里面了。如果你有更多的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谢谢，您的服务和广告上写的一样好。”蕾娜付了尾款，将文件夹塞进包里，起身离开了。

虽然调查结果和她最希望的答案并不一样，但至少替她解答了一些困惑。前世时，莱克斯很可能在他们认识之后做了调查，发现了他们的血缘关系，所以才会对她格外照顾。

甚至这一世，莱克斯说不定也悄悄调查过，但发现时间线实在对不上，便从未对她提起过。即使如此，他仍旧被两人之间某种莫名的熟悉感影响了。

至于姐姐和小蕾娜，她们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生，不知道是蝴蝶效应的影响，还是因为平行世界之间的细微差异。或许除了一些不变的因素，比如蝙蝠侠、超人的存在之外，每个世界都可能发展出千差万别的分歧。

由于早有心理准备，蕾娜的情绪稳定，只在克拉克问起时，把私家侦探的调查结果拿给他看。

克拉克在看到那些旧照片之后，也被他们的五官与蕾娜的面庞之间无法忽视的相似震惊了，为遗传的力量感慨不已：“你和他们真的太像了。不需要任何DNA测试，所有人都会认为你是他们的女儿。”

蕾娜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莱克斯和你算是表兄妹？那你和姐姐为什么会被送到福利院呢？”

“不知道。也许因为我的父亲和莱克斯的母亲早就断了来往，在她去世之后，老卢瑟压根不知道我和姐姐的存在，也不知道父亲和母亲去世的消息。”

“听起来很有可能。”克拉克觉得这个猜测很符合传闻中老卢瑟的性格。

“好啦，事情就是这样。”蕾娜把文件夹合上。“不要这样看着我，快把眼泪擦擦。”

克拉克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他随便地抹了一把脸，然后紧紧地抱住蕾娜，把头压在她的肩膀上：“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

蕾娜愣了一下，抬手回抱住克拉克。

她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一点湿意。克拉克比她还难过，这令她心中酸涩，又觉得十分温暖。

“我不知道你在地球上是否会拥有接近永生的寿命，也不知道这具身体是否能支撑到永远，但我会尽量长久地陪着你的。”蕾娜承诺道。

就在这时，谢尔比正好叼着篮子落在阳台上。它看见两人在拥抱，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思考一秒，立刻“咚”地放下篮子，小跑着去凑热闹，把狗头硬生生挤进两人之间，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瞬间，两人之间忧伤的气氛消失了。蕾娜好笑地拍拍谢尔比的头：“你今天去北极堡垒学习了吗？”

谢尔比立刻蔫了，讨好地用爪子去扒拉蕾娜的手臂，但她一点也不心软：“今天不学习，明天就要补上双倍哦。”

“嗷呜——”谢尔比又去找克拉克求情，用湿漉漉的鼻子去拱他。

“蕾娜说得对。”克拉克忍着笑，同样没有松口。他知道蕾娜只是在逗谢尔比，实际上，在为谢尔比制定了严格的学习计划之后，她又告诉人工智能，不用对谢尔比管得太严，按照快乐教育的模式即可。但既然蕾娜此刻表现得铁面无情，他自然也要配合。

“汪。”谢尔比愤怒了，气鼓鼓地跑到阳台上，把叼来的篮子重新咬在嘴里，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它学坏了……”蕾娜喃喃自语。“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几分钟后，蕾娜的手机响起，乔纳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蕾娜，你是怎么惹到谢尔比了？它正在挠你的房间门……”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阵刮木头的声音，乔纳森猛地顿住了，难以置信地报道最新进展：“等等，它竟然挠出了字母——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