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因为心思被看穿而有些羞赧，他目送着蕾娜离开，这才抬手推了推眼镜，转身迈进星球日报大厦的旋转门。

“克拉克，早上好。”吉米正站在大堂里，手里端着一个纸质托盘，上面有三杯咖啡。他示意克拉克拿一杯，同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我看到了，你今早有女伴。”

克拉克拿了一杯卡布奇诺，道了声谢，提醒道：“我们得赶紧进办公室了。”

“某人在转移话题。”吉米“哼”了一声，但克拉克指出的时间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他不得不端着咖啡朝电梯走去，却也完全不打算放弃追问。“你终于开始约会了？你们怎么认识的？快告诉我细节。”

“那是蕾娜。”克拉克站在电梯角落里，小声地说。

“她回来了？我记得你说过她出国工作了。”吉米惊呼。

“对，刚回来没多久。”克拉克忍不住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又觉得自己笑得太明显了，很矜持地把脸藏到咖啡杯后面。

“她是回来休假吗？”吉米小心翼翼地问。

“回来工作。”克拉克说着，又笑了一下，“她回来定居啦。”

在露易丝的点拨下，吉米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克拉克是领养的”这一事实意味着什么。但令人吃惊的是，他还来不及对克拉克打趣几句，克拉克忽然出了车祸，然后蕾娜竟然离开了，而且一走就是几年。

克拉克对此不愿意多说，吉米和露易丝也体贴地不再提起。但在克拉克偶尔对着桌上的全家福照片发呆时，他们总是会交换一个担忧的眼神，然后尽力用友情来补上克拉克内心的缺口。

看着现在克拉克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吉米顿悟了：“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电梯门开了，吉米抢先走出电梯，朝着露易丝的座位走去，一边将咖啡递给露易丝，一边欢快地说：“克拉克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他终于约到了那位很少接受采访的作家吗？”露易丝随口问。

“比那个好上一万倍。”吉米挤眉弄眼。“蕾娜回来了。”

“哦？”露易丝心领神会，由衷地为克拉克感到高兴，也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

克拉克被两个朋友盯着，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地点头：“我们在一起了。”

“看来这里的单身人士只剩下你了。”露易丝对吉米说。

吉米潇洒地一甩头：“我和我的相机‘约翰尼’是灵魂伴侣，没有其他人的位置。”

“我听说佩里在认真考虑批准你的新相机采购申请。”露易丝一本正经地说。“是不是应该告诉主编，你和约翰尼之间没有第三者的位置了？”

“‘凯特’又不是其他人。”吉米立刻抗议。

“你已经给新相机起好名字了！”克拉克震惊。“要是佩里不批准怎么办？”

“那……我就去兼职做狗仔，自己攒钱买。”吉米坚定地说，“可惜莱克斯总裁的生活太单调，绯闻不多，我还是得去哥谭拍韦恩总裁才行。”

蕾娜对校园的记忆依然清晰，顺利地找到了莱克斯举行讲座的礼堂，挑了一个前排角落的位置坐下。莱克斯准时抵达，用几句轻松幽默的话作为开场白，引得在场学生发出阵阵笑声。

莱克斯看起来更成熟了，过去那种锐利的锋芒收敛了许多。蕾娜望着他，又一次体会到时间是真的过去了好几年，而她错过了很多。

在提问环节，主持人先问了一些显然是事先安排好的问题，然后将话筒递给了学生们。

听了几个问题之后，蕾娜举起手，很快被人递过了话筒。她站起身，却依然没有摘下帽子：“请问，如果想要加入莱克斯集团的化学实验室，有什么要求呢？”

蕾娜没有刻意掩饰声线，虽然经过麦克风扩大的声音总有一点失真，但对莱克斯来说，那点差别根本无法掩盖熟悉感。他在台上微微怔了一瞬，目光落在提问者帽檐下露出的那一缕红发上。

但不过半秒，莱克斯便恢复了官方笑容，语气温和地回答：“除了能力要求之外，我们同样重视研究员的前瞻视野。很多研究在早期看不出明确的应用价值，但随着研究推进，其潜在用途会逐渐显现。”

他又补充道：“我们非常欢迎感兴趣的同学申请实习。实习不仅能帮助你了解实验室的研究方向和风格，也能让研究团队了解你的兴趣与特长，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

这个回答很标准，也的确符合实际情况。蕾娜轻笑了一声，又问了一个问题：“但我在网上没有查到实验室负责人在过去几年里发表的论文，该怎么了解实验室的研究方向呢？”

礼堂里已经有人露出吃惊的表情，因为这个问题听起来带有一些挑衅意味，而且问得过于直接了。

而坐在台上的莱克斯，在听到这个追问后，再次露出那种极轻的、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看得出的短暂怔忪。他微笑着说：“负责人的研究项目属于保密内容，所以暂时不会公开发表。其他人的研究方向都是经过负责人批准的，均可以作为参考。”

蕾娜抬起头，隔着黑框眼镜与莱克斯对视。莱克斯依然保持着笑容，但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非常犀利，然后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