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被酒精麻痹的那根弦彻彻底底绷紧了。
酒醒了个彻底,这根本不是他的手机!
这谁的手机???
他自己手机呢?!
颜语凉没有手机瘾,一般都把手机揣口袋,但是今天是个例外。烫头的事是心血来潮,早上物色好了理发店,只需提前一小时预约,下午就开始做了,所以今天出门万般匆忙,从晾衣架上摘了一件新洗的、奶奶新买给他的直筒裤。
这条裤子版型不错,差就差在没有口袋,今天下午出门做头发的时候是丢在沙发上的,晚上在酒吧里就和现在一样扣在桌上,刚刚和祝君忱聊天的时候也是,随手就扣在吧台上——
等下……
颜语凉起身,脸上的眉毛挤作一团,和友人们作别,忽略他们询问原因的话,自顾自地走到了吧台边。
果然,他刚刚坐的地方比较靠里面,旁边就是一摞透明酒杯和一个挂在墙上垂着的绿萝,在酒杯边上有一个孤零零的黑色手机凄惨地被扣着,手机壳侧边有一道非常明显的划痕。
这才是他的。
颜语凉从吧台上拿起手机,小新正在用一块浅蓝色的毛巾擦拭着吧台,见他来便冲他笑:“先生,我就记得是你的。”
那就麻烦了。
颜语凉朝小新僵硬地勾起嘴角,转身去看之前祝君忱走远的方向,那里已经“人去桌空”了。
他垂头去观察手里另一部手机,发现和自己的手机确实是同一个型号的,连摄像头都一模一样。
翻开,摁开锁屏,这个手机的锁屏是一张非常漂亮的风景照,一片绿色的湖,湖边柳枝依依,湖里水波清澈,有两只天鹅在笔芯。
什么老年人壁纸啊,漂亮的臭脸哥不会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小中年人吧!
他颜语凉平生第一次搭讪居然搭到小老头了吗?
脑海里又闪过祝君忱那文质彬彬帅气逼人的侧脸,笔挺大方一点也不过时的穿搭。
看着也不像啊。
颜语凉“啧”了一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暂且搁置,拧着眉仔细地想手机是怎么到他手上的。
方才他们喝酒时没有聊其他的,对方也很遵守酒桌礼仪,没有谈及家庭、年龄、住址,他们聊的更多的是关于酒的故事,互相分享着彼此对哪些酒的见解,若是让邹煜安听了绝对会骂一嘴两个酒桶子。
中途聊到曾有一位调酒师因长相出挑、调酒能力强而被慕名而来的顾客纷纷争要联系方式的时候,两人便顺理成章地加上了微信。
也不知道这个故事是临时编的还是真的,反正手机是掏出来互相加好友了。
但是祝君忱似乎是个左撇子,而且习惯和他差不多,就那样毫无防备地把手机放在了他面前。
后面他们也没有再打开手机,再喝几口好酒,聊一些酒桌上有趣的话题,远一些的地方有人喊祝君忱过去,这人便和他笑眯眯地道别,说了声“七夕快乐”,端着酒转身走了,就是那个时候忘了拿吧台上的手机。
金梦的度数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颜语凉当时喝得晕乎乎的,想都没想,顺手就把眼皮子底下祝君忱的手机拿走了。
“唉……”颜语凉心里的小人长叹,他该怎么联系上这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陌生人?
他几乎不抱希望地用自己手机给刚加上的好友发信息,左手的手机发完右手的手机就响了。哀莫大于心死,他吸吸鼻子缓慢吐出一口气。
难道不会发现自己手机没了,来吧台这找吗?为什么祝君忱就这么轻易地消失在了酒吧?你手机被“偷了”你知道吗?
九点刚好整,已经有一些人陆陆续续从酒馆出去,颜语凉逐大流出门去,手里攥着两部手机,看着宽敞亮堂的街道却茫然。
“I don't wanna go, we've been here before.Everywhere I go leads me back to you.”*
就在他站在“街角”小酒馆门口不知道是走还是不走时,电话铃声响了,不是自己的,是祝君忱的。一首没听过的英文歌,舒缓雅致,还蛮好听。
备注是【陆昼妍】。
像一个女生的名字。
接?
还是不接?
手机一直不停地震,右上角的时间往后眨了一分钟,无不提醒着他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其实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放到小新那里等祝君忱发现的时候自己来拿就行了,这是最方便的方法。
可是……
其实颜语凉私心想再见一面,毕竟他们聊了这么久的天,也算半个朋友了吧,朋友手机掉了又怎能坐视不管?
对,就像替邹煜安程和欢他们接电话,一样的。
这么一想心理负担稍微轻了一些,颜语凉心一狠眼一闭牙一咬,看似坚强实则视死如归地摁下了接通。
“喂?”一道清冽的女声从扬声器里传来,听语气像是对方很熟络的人,“今晚回吗?”
听起来像经常夜不归宿的夜店小王子。
“嗯,”颜语凉在一秒内组织好了语言,他另一只手有些紧张地捻着今天刚烫过的头发,“你好,你是他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