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位叫陆昼妍的女生像是卡壳了的老旧收音机,卡了两秒说,“我是他表妹。”
“……”出师未捷先社死,兴许是刚刚喝了酒酒劲还没过,他竟脱口道了声歉,“对不起啊。”
“没关系,”女生也有些局促,似乎不明白表哥的手机为什么在别人那,不过也就局促了一秒,思来想去回击道,“你是他男朋友吗?”
这女生什么脑回路???
这回轮到颜语凉卡壳了。
他咽咽口水,口腔里似乎还萦绕着鸡尾酒的甜香,脑子里的思绪却是一团乱麻。
“不是,他手机落酒吧柜台了。”
陆昼妍疑惑道:“他不是说晚上有个面试吗?”
这就完全超出颜语凉知道的范畴了,他只记得祝君忱跟他讲龙舌兰日出的故事的时候解开了外套的两粒扣子,里边穿着一件清秀的白衬衫确实很适合面试。
颜语凉粗略地向祝君忱的表妹讲了他拿到手机的来龙去脉,然后又抱着期待问:“你知道怎么能联系到他吗?”
陆昼妍听他讲的时候倒是有所回应,这会儿又哑了,老实道:“我不知道。”
“你不是他表妹吗?”
“他都二十多的人了,他妈妈都不知道。”颜语凉似乎都能想象到这个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耸肩摊手的模样。
“那你有他对象的电话吗?”
陆昼妍诚实地说:“如果他有的话,我可能会有。”
“那现在怎么办?”颜语凉在酒馆门口来回踱了两步路,轻轻咬了下下嘴唇问。
“你把他手机放柜台吧,我待会给他发个微信消息,他电脑肯定能收到消息,”陆昼妍是个聪明人,立马想到了最好的解决方法,提议道,“据我所知我哥他不是个视手机如命的人,我估计短时间也不会发现手机没了,就算发现了也不会立马去找。”
这世道,哪还找得到一个不爱玩手机的年轻人?
颜语凉腹诽。
好吧,其实他自己也算一个,因为平时写作动辄三两小时,电脑一开,大纲一放,埋头就是写,手机随手一放不一会儿就不记得放哪了,一部电脑从天亮盯到天黑。
但是,除了他自己,他认识的其他不爱玩手机的人大抵就是老家那群爱晒太阳、爱插秧苗、爱养乌龟的中老年人了,邹煜安更是他见过的网瘾少年的典例,三秒内看不到手机就心慌,在网络上50g冲浪,常常被他妈妈骂有手机病。
凡事总要有个原因,他祝君忱为什么不爱玩手机?这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啊。
思及此,颜语凉深深怀疑陆昼妍话里说的她哥二十出头。
其实你哥今年年方六八了吧。
挂了电话后颜语凉原地迷茫了两分钟,夜已经够深了,这个小清吧凌晨两点就会关门,现在已经将近九点半,大街上的车流仍然孜孜不倦地流着,一辆又一辆,他开始盼望着某一辆车能停在他面前,下来一个祝君忱。
又等了一会,就在他准备一走了之时,酒馆里又走出来一波人——是廖寻桃几人。
“言爷?!”廖寻桃单肩背着一个粉色的小包包,她总是酷爱粉色的漂亮事物,高中的时候颜语凉穿了一双粉红色的球鞋都被她惦记到大学。她叫出颜语凉名字的时候小包从她的肩膀滑落下来,廖寻桃顺势抱在怀里,半蹲着弯了点腰,看着坐在酒馆门口小长椅上的颜语凉,“你在这干嘛呀?”
后边跟着邹煜安和于知,于知拎着一只可爱的小猫电脑包,与他脸上的表情格格不入,自从他开始跟着颜语凉同这群朋友聚会,这个包也成了廖寻桃惦记的对象。
邹煜安见他像门神一样坐在门口,调侃道:“流浪诗人言不言呗。”
流浪诗人挤出一个笑,指着他,做了一个禁言的动作。
来酒馆的时候,他俩是一块儿来的,中午廖寻桃就发微信邀请了几个人晚上来“街角”酒吧一聚,颜语凉有驾照,也买了车,顺路就去接了在学校宿舍窝着的邹煜安。于知虽然也是A大学生,但是当时不在学校。
颜语凉是四个人中第二个有车的,也是唯一一个自己赚钱买车的,小小年纪就已经背上了车贷。
他原本着急手机的事想提前走,没有想到邹煜安和于知的死活,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我请个代驾,顺便送你俩回学校吧。”廖寻桃租的公寓离这个小酒馆就百来米路,可以说就是开在她小区楼下,根本不愁没法回家。
“好啊。”邹煜安闻言垂头取消了手机上的打车订单。
“I don't wanna go ,think i'll make it worse .Everything I know brings me back to us ”
就在颜语凉起身准备走时,手上两个手机响了一个。
“……”
“……”
“……”
“……”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对无言三秒,邹煜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颜语凉,你今天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口袋,怎么带的两部手机?”
于知的脸简直就是捧哏王,脸上分明地写着:“对啊对啊。”
颜语凉在这片柔和的音乐声中柔和地说:“我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