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学会知足。
“夏希尔……”
“……”夏希尔几乎不敢呼吸,他不知道他会问什么样的问题,自己该怎么去答。
“记住,”纪迟深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很清晰进入他的耳里,“你不需要帮我,你只需要待在我让你好好待的地方,好好保护你自己。”
“嗯知道了……”纪迟深的话让他心头一暖,但一时又不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既欣喜又淡伤。
纪迟深又道:“如果有一天,你想开了,不喜欢我了,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放你走。”
夏希尔一顿,为什么他会突然说这种话,“先生,我不明白。”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突如其来的言语比任何斥责都让他感到恐慌委屈。
“以后的路还长着,也许你只是被婚姻这个身份束缚了。”纪迟深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停留在远处的街灯上,夜晚的风伴着雪花,此刻两人都很清醒自己在说什么,听到什么。
“束缚?”夏希尔抓住重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明显提高了几个音,带着一种被误解的急切:“先生认为我跟着您,我留在你身边,仅仅是因为那个身份?是因为法律意义上的文书吗?”
他很想告诉纪迟深不是这样的,他没有这么想,他想大声说出来,他喜欢他很久了,但这些话,久久不能说出口,因为他的事情还没有完成,他只能被自己的Alpha误解。
纪迟深呼吸一滞,自己只是随口一提,夏希尔的反应却那么大。他抬手轻抚着他的头,“对不起,我只是在为你考虑。”
“我不需要这种。”夏希尔的语气很确切,“先生,你不要抛弃我,哪怕不爱我,留我在身边也行,求你了。”他的语气带着抽咽,如果没有跑出去,没有遇到纪迟深,今晚是不是就不用听到那么伤人的话。
“对不起。”纪迟深再次道歉,他不知道这些话对于他究境伤害多大,他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面前那个情绪低落的Omega此刻低着头,说着那些话,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去安慰。
“先生,我们不聊这个话题了好不好。”夏希尔想,只要避开这个沉重的话题,这一切就可以假装没有发生过。
“好。”纪迟深闭上眼睛微微点点头,他也不愿意再招惹,“你以后可以不用叫我先生。”他补充了一句,毕竟夏希尔每次一开口,就是这个称呼,加上今天一个晚上下来,耳朵都长茧了。
“那我该叫你什么。”他看向纪迟深,似乎没料到他会转移话题。
“随你。”纪迟深开口,“或者直接叫名字也行。”
“纪迟深……”夏希尔试探性的开口,刚说出口,他觉得这个称呼很有距离,于是又重新叫道:“迟深。”
Alpha的目光微微一动,他低低“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但被他叫出名字又有些难为情,“算了,你喜欢叫先生也行。”他后悔刚才说的话了。
夏希尔却因为这一声回应,心情又好了一些,就好像得到了认可。他抿了抿唇,又重新唤了一遍:“迟深。”
这是这一次尾音上扬,带着更多的试探温柔。
纪迟深侧过脸看着他,夜色里风雪中,那双深邃的眼睛情绪难辨。他突然抬起手,往夏希尔的肩上一搭,声音很低沉,“怎么?叫上瘾了。”
夏希尔耳尖传来他的声音,硬生生忍住那股火,他垂下眼睫,风雪呼呼的声音掩盖音量,很轻,“你不是说随我。”他攥紧衣角,心中泛起一番苦涩。果然,还是太逾矩了吗……
正当他又开始胡思乱想,纪迟深突然开口:“嗯,随你。”他又重复了一遍。
简单的两个字打破了沉寂,他猛得抬起头,忍不住弯起嘴角,又迅速压了下去,故作镇定地点头。
纪迟深瞥见他的模样,貌似心情看起来没有那么糟糕才松了一口气,但心里总觉得有些刺挠,像被轻轻抓一下,他皱了皱眉头,真是奇怪的感觉。
二人原地在挡板下躲了好一会,雪才终于停止放释,没有刚才的大,可以继续前行的程度。
“回去吧……”他转身朝路边方向走去,语气再一次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原来他刚才早就发定位给黎致。
此时黎致正下车等待他们过去。
纪迟深走得很快,夏希尔小跑踩着他的沿途的脚印跟上前。
“纪迟深,我不会走的。”他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对方真的没听见。
此刻,雪落无声。
很快他们坐上车,重返回军部。
“上校,需要给夏先生另外安排房间吗。”黎致站在军部宿舍大门口。
因为边境的资源紧湊,非高等军官并不会配备独住的宿舍,更何况是他们这种临时扎营的军官,上级是不会另外分配,只能将就住普通军士的宿舍。
纪迟深看了一眼夏希尔,Omega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等待纪迟深的安排。
“不用。”纪迟深看着他,今晚他似乎伤了他的心,如果此刻当着黎致的面再次拒绝,他也许会更伤心。“早点休息吧。”
“是。”黎致鞠躬,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
夏希尔似乎也没想到,“迟深……”他再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就好像做梦,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怎么?不愿意。”
“没有……”
“那还不跟上。”
“好……”
夏希尔跟着他一起走到了纪迟深的房门前,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屋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和被风吹得原地翻页的几本书沙沙作响。
纪迟深走过去,将窗拉上,在衣柜里拿出一套叠得整齐干净利落的衣裤递给夏希尔,随后又打开浴室里的灯,“你去洗澡吧。”
他一路望着夏希尔凌乱不堪的模样,心中满是奇怪的而又难以言喻的心情。Omega发梢沾着未化的雪花,单薄的衣衫,冻红的鼻头,以及那双楚楚可怜的紫色双眸。
夏希尔接过衣物,他低着头快步走进浴室,关上门才敢大口呼吸,镜子里是藏不住的红晕,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着自己的脸,他告诉自己,纪迟深不对劲,他今晚很不对劲,为什么没有再次拒绝自己,是对自己有好感了吗,还是他发现了什么,在试探什么,脑袋里全是胡思乱想。
门突然被敲起,纪迟深的声音隔着淅淅沥沥的花洒声传进,“洗那么久?”
“快好了。”他明明才进来十分钟不到。
不过也是纪迟深是军部世家出生,按照军营的习惯,一般讲究速战速决。比如,几分钟洗完全身上下。
夏希尔开着门出来,就看到纪迟深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但他早已脱下上衣,只剩下一条军绿色工装裤,此刻正在翻阅着桌上的资料档案。
听到声响,纪迟深回过头看着夏希尔已经出浴室的模样,Omega正穿着他的白色衬衫,很长,完全不修身,就连普通的黑色裤子都长了一截,把整个脚包裹着,裤脚看起来还湿了一小块。
“过来。”纪迟深看着他叫了一声。
夏希尔也是乖巧般地上前,突然纪迟深离开椅子,蹲下身子,将他的裤子往上挽了两圈。
“你多高?”纪迟深很直白问了他一句。
夏希尔也没想到他居然问这个:“……176。”
“哦,难怪。”他拍了拍夏希尔的肩,朝着浴室走进去,不一会门关上的声音传出。
什么东西。
纪迟深在说他矮吗。
夏希尔低头看着被挽起的裤腿,他的手无意识揪住过长的衬衫下摆。浴室此时也传来哗哗的水声,他这才这样的Alpha的上衣还耷拉在凳子背上,他们目光盯着桌上几张文件。
他走过去,粗略地翻了几下,里面基本上是宣承炀暴露的信息,他的身份没有过多,在这几张纸里完全没有体现出他的嫌疑,他暗暗松了口气。
等Alpha走出来后,他坐在凳子上,看着他。就像刚才纪迟深看着他那样。
“还不睡。”纪迟深单撩着头发,他的下半身只裹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滑入人鱼线,夏希尔别开视线。
“迟深,我头发还没有干。”他指了指自己那乌黑却湿哒哒的头发。
“忘了说了,这里没有吹干机。”他又回浴室,从里面拿出条白色头巾,朝着夏希尔的方向走了去。
夏希尔下意识本想伸手接过,没想到纪迟深已经拿着毛巾将他的整个头发包住,揉缩了好几次,直到没刚才看起来那样湿。
“谢谢迟深。”
“176。”纪迟深突然重复这个身子,目光在他的身上巡视,上下打量着,“确实矮了点。”
夏希尔涨红了脸:“Omega的平均身高本来就是……”
话还没有说话,纪迟深又开口:“不过……”
不过什么?夏希尔没听到后面,就这样被他轻轻带过,这个Alpha真的很喜欢,无意识里吊人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