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迟深没勇气再看下去,他清楚的,每一个冰冷的医学术语背后,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和折磨。
这些纸文字背后,他能看到那个年幼的Oemga是如何在冰冷的实验台上挣扎,直到麻木……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极其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合上档案,大口喘气,可空气依旧稀薄让他痛苦不堪。
无论是腺体灼伤、精神压迫、还是那些不可逆的损伤……每一条单拎出来都对那个名字的主人所承受的苦难难以联想。
他想起来那个人偶尔脆弱的模样,想起他身上那些细小的痕迹,想起他有时候睡着还会莫名颤抖的模样……这一切有了解释。
一个人是如何从那样的环境下走出来,像个没事人一样对着他微笑,小心翼翼经营着一段正常关系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的人,天生就是这样,我上班呢,会包容他的一切。但其实有些人早就被命运摧残,被碾碎了无数次,才得到现在的样子。
纪迟深低着头,滚烫的泪水第一次滑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总觉得胸口难受。难道Oemga每次哭都是这样的感觉吗,太糟糕了……
那些过去的痛苦就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疤痕。
他不知道他一个人到底呆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金光。那些档案被放回原位,只是撕开的火漆印和牛皮纸袋,再也无法掩盖这些秘密。
纪迟深踉踉跄跄离开那栋宅邸,他想现在立刻马上见到夏希尔。确认他是否安好,他需要看他的样子,至于,他是否隐瞒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想要他好好的。
回到纪家老宅,宅邸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他几乎第一时间冲到房间,目光急切寻找Omega的身影。
但无果。
夏希尔根本不在。
叶绪正坐在壁炉墙边的摇摇椅上织毛线,听到纪迟深到处走来走去,脸色苍白的模样,她吓了一跳,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
“迟深?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叶绪关切问到。
“奶奶,希尔呢?”
“希尔啊,”叶绪恍然,语气轻松,“他刚走没多久,说是有点事要处理,要出门一趟。我还问他要不要回家吃饭,他说没那么快回来。”
“走了?”纪迟深像是想到什么,“他去哪里了?有没有说去干嘛?”
只见叶绪摇摇头,“那倒没说。只说私事,让我们别担心他。”可看着纪迟深凝重的脸,她敏锐察觉到反常,没忍住追问,“迟深,是发生了什么吗?你跟希尔没事吧。”
纪迟深不能告诉奶奶真相,这一切太过于残酷,也只能让他徒增烦恼。“没事,奶奶。我们没事。”他找了个没那么假的借口,“他想回我们之前住的公馆取点东西。怪我,来太晚了,他着急就先走了。”
叶绪将信将疑,可纪迟深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追问点什么,“你们年轻人,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别憋在心里。希尔那孩子心细,真要有什么事情,你多让着他点。如果没什么,也得要把奶奶的话记住。”
“我知道,奶奶。”纪迟深回应,“我现在回公馆看看,如果他提前回来了,您让他联系我。”
说完,他再次离开,看了眼今天的日期,他试图猜了一下,夏希尔可能会去的地方。
厄里斯实验室。
那个宣承炀曾经提及的废弃矿洞。
他那个借口只能用来安抚奶奶,却哄骗不了自己。可现在军部根本调动不了人来帮忙,上头还有纪临岳压着。然后大规模的行动都会打草惊蛇,他只能独自行动,可他也需要后援,需要决定信任的人。
他拨通了通讯器。
“肖驰,黎致,听着,现在我需要你们两个,我现在正准备突击厄里斯实验室,就在之前调查过的锡矿矿洞那。”纪迟深语速很快,“我现在无法动用正式队伍,在出发之前,立刻以最高的战备状态待命,不要有过多明面上的调动。黎致你利用你的权限,秘密准备一支绝对可靠的小队,随时准备接应。肖驰,你负责远程支持,监控矿洞区域的通讯信号,一旦发现异常,或者我的信号指示,立刻通知黎致行动。”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小队会随时待命,保证以最快速度抵达指定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