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依旧平淡地流淌。
纪迟深成为了一名新兵训练的教官。远离了权力中心的那些勾心斗角,日子反而过的简单不少。他每天按时报道上下班,处理那些琐碎却充实的军务,偶尔会专门跑去跟爷爷吃顿饭,但大部分时候则回到他曾经和夏希尔一起居住的公馆。
他学会了如何打理院子的花草,还学会了种花,他种下了跟夏希尔信息素一样味道的紫罗兰和蔷薇花,每每闻到就好像夏希尔就在身旁似的。他想象着夏希尔在花丛中哼着歌,拿着水壶浇花的模样,经过的时候还会用自己的指尖抚过花瓣的模样。
这些想象,支撑着他,成为了他等待的精神食粮。
他也曾动用过一些私人关系寻找,但怎么样都没有消息。渐渐的,纪迟深不再强求,不再刻意寻找,只是活着,等待他。
又一个平凡的傍晚,纪迟深接受了一天的锻炼,婉拒了同僚的聚餐邀请。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弗提托牧城街道灯光亮起,他随意走进一家看起来干净的小饭店,准备随便解决一下晚餐。店面不大,但很温暖,他随意选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流和车辆,等待着饭菜。
就在这时,街对面的巨型广告牌子亮了起来,柔和的光线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里面的内容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精美戒指,广告结尾是:“Eternity誓言,镌刻远恒瞬间。”
当时定制的时候还是个不怎么出名的牌子,现在却到了排队都预约不上的大品牌。
他望着循环播放的广告牌出神,服务生将饭菜端了过来,食物在飘出热腾腾的香气。他拿起筷子正准备用餐,一个声音便在他面前响起来,带着试探的意味:
“抱歉,请问这里还有位置吗?”
那声音再熟悉不过,瞬间穿过纪迟深的耳膜。他握着筷子的手颤抖着,难以置信抬起头来。
时间在这一刻瞬间被拉长。
仿佛回到两年前。
餐厅里的暖光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熟悉的紫罗兰眼睛跟他对视上,正安静看着他。那张日夜思念的脸终于清晰了,比记忆里消瘦了不少,多了几分独特的温柔和尖韧的气质。
是夏希尔。
他回来了。
他就站在纪迟深的面前。纪迟深张了张嘴,喉咙被死死地堵住,半天发不出任何一个声调。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到身后的椅子被带到倒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希尔?”纪迟深不确定问,带着明显的颤抖。
下一秒,在夏希尔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和回答的时候,纪迟深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来,用一种再也不让他逃离的力道,狠狠地将他拥入怀中。
“......”
夏希尔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随即整个人被Alpha身上熟悉得信息素彻底包围。他僵直在原地,手臂下意识抬起来,不知道该回抱还是摸他安慰他。因为纪迟深的泪水有些汹涌,打湿了他整个胸口,最后选择一只手抱,一只手安慰抚摸他的后背。
纪迟深贪婪吸允着夏希尔的信息素,淡淡的,但确确实实是他!这一次,真的不是在做梦。一感受到这些,他的手收的更紧了,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下一秒会再次消失。
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餐厅原本低语交谈的客人的目光瞬间被他们吸引,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甚至带着笑意,毕竟一个Alpha躲在Omega身上哭的场景可不常见,窃窃私语逐渐变成大声讨论。
夏希尔能感受到周围焦距的目光,耳根不合时宜泛红起来。他轻轻地动了一下,试图缓解这关于引人注目的拥抱,小声在纪迟深的耳边提醒着,“迟深,这里很多人看着呢。”
纪迟深充耳不闻,他越说越加重自己的力道,任何确认了眼前这个人不会再立刻,又松了松手,然后低头眼眶泛红地看着夏希尔的脸,声音执拗:“让他们看。”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夏希尔身上,一字一句地说:“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纪迟深终于恢复以往的平静,他没再舍得让夏希尔站着,拉着他在自己对面坐下,目光一秒也舍不得移开。
“饿了吗,先吃点东西。”纪迟深,看着桌子上那份刚上不久的餐点,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下意识想将自己的那份推过去,可又觉得不妥,显得傻傻的。
夏希尔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嘴角微弯了起来,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他轻声说,“我吃过了。”目光落在纪迟深的脸上,细细观察着他这两年的变化,似乎更坚毅了不少,不过也多了份落寞。
窗外是街景,窗内是重逢。
“这两年你过得好吗,为什么......要离开。”纪迟深终于问出盘旋在脑海里七百多个夜晚的问题,“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就走了。是我让你彻底失望了吗,还是说待在我身边会让你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他的手在大腿处紧握着。
他把每种可能都想了个遍,虽然每种都让他不好受。
夏希尔静静地听着,深情复杂,他又何尝不愧疚,心里的痛楚一直在。他摇摇头否定了纪迟深所有的答案,“都不是。”
他微笑着,重新组织起语言,他见面之前就想过该怎么去说,但一到纪迟深的面前,却好像不知从何说起。他将那段难过的日子简略了下,“腺体的伤,比想象中麻烦。信息素紊乱地厉害我怕影响你,”他指了指自己的脖颈,那里虽然愈合了,但刀疤的痕迹还在,曾经的标记早已淡到看不清,“所有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重新好好地养一下自己。当然,不只是身体,还有这里。”夏希尔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他垂下眼睛,不敢直视他,“你太好了,好到我觉得欺骗你都有些难过。浑身带着阴谋诡计的我,对你来说是一种拖累。我需要时间去确认一些问题,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纪迟深的眼眶再次泛红,他的将自己的双手握到发疼,心里在预演着怎么将那句,“无论是什么样,都是我认定的Omega。”最后还是没说出来,话太长了,他怕崩不住,最后弱弱说出:笨蛋......
夏希尔抬起眼看着他,眼里泛着泪光,瞬间滴落,“是啊,好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