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敬之给了蓝总三天时间,三天后,他拿到了拆分公司资金的协议。
蓝总据说气得血压爆表,住院了,没有出面,送协议来的,是那个新晋的狼族接班人,罗永昌,哦不,现在应该叫郎永昌了。
姜敬之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上下打量走到他面前的郎永昌。看来继承人的身份,并没有给郎永昌灌注多少能量,郎永昌把协议递给他时,手还是肉眼可见的发抖。
姜敬之冷笑一声,接过协议,掏出笔签字。他很想看看,这个从体格到野心,都不及郎骁一半大的私生子,要怎样承受狼族内外的血雨腥风。
“郎骁家的保镖都撤了吗?”姜敬之把签好字的协议丢回给郎永昌时,用上级询问下级的语气问。
“我,我去问问。”郎永昌像被抓住工作纰漏的下属一样,惊慌失措的掏手机。
“你回去慢慢问,我下午过去,别让我看到保镖。”姜敬之不耐烦的摆摆手。
郎永昌忙不迭的抱着协议跑了,姜敬之看着那个软弱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拿到了协议,姜敬之又在酒店的餐厅里喝了两杯咖啡。最后,终于鼓足了勇气,走出酒店,叫了一辆出租车,驶向郎骁的别墅。
郎骁的别墅,还坐落在那个老地方,外面看上去,还是老样子。
姜敬之下了车,在别墅大门前站了许久。
他给手机设置了一键呼叫报警,和胡易知约定好,半小时内没有回复就立刻来捞他,以及穿了一双运动鞋,还在口袋里藏了一个防狼电击器。
做助理做到他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姜敬之走到大门前,没有敲门,而是按下了以前的开锁密码。
门开了,密码没有换。
走进客厅,姜敬之看到了满眼的熟悉感和陌生感。
原来的家具和电器都在,甚至当年他为了给郎骁做早餐而特意买的全自动咖啡机,还摆在原来的位置上。
但是一切细节又都显示着,这间房子被人粗暴的对待过。
听前台小姑娘讲的,之前这里至少常驻着七八个保镖。那些拿薪水,把这里当工作场所的糙汉,自然不会爱惜。
诸如真皮沙发上被烟头烫出的小洞,羊绒地毯被皮鞋底磨出的毛边,还被拽掉了一半,歪斜着勉强挂住的窗帘。
这些都要换掉,赶在过年之前都换成新的,墙上的那些污渍最好也找人重新粉刷一下。
姜敬之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走上楼梯。
郎骁一定在二楼的卧室,姜敬之不用多想,他相信郎骁一定在哪里,就在上一次,他离开的那个地方。
二楼卧室的门虚掩着,姜敬之小心的推开那扇门。
房间里的样子,让他惊讶,门外已经天翻地覆,而门里面,竟然一点都没变。一切都好象是昨天他刚刚离开的样子,被精心打理着,保护着。连他半年前长穿的睡衣,都洗净叠好,放在他常用的位置上。
而房间的所有者,郎骁,正坐在地板上,低着头。
郎骁应该是很久没有打理自己,头发长的在脑后扎了个辫子,本来就毛发旺盛,满脸胡子已经和鬓角长到了一起,坐在地上活像个野人一样。
这个野人的面前是一堆零散的乐高玩具,在他身后的柜子上,桌子上,摆放着一个个,拼好的,形态各样的乐高模型。
姜敬之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郎骁吸了吸鼻子,然后抬起了头。
两个人四目相对,郎骁愣住了,手里的乐高掉在了地上,一瞬间,姜敬之在郎骁的眼睛里,看到一片兵荒马乱。
“哎。”姜敬之只说得出一个字,再说不出别的。
郎骁怔怔的看了姜敬之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转动身体,背对着姜敬之,低下头,继续拼他的乐高。
姜敬之看着郎骁的背影,心底涌上一股,他才是渣男的罪恶感。
姜敬之翻了个白眼,转身一边下楼,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以前常用的家政阿姨的电话,故意大声说,“吴姐,下午有空吗?对,还是这边,这房子前一阵借别人住了,搞得特别脏,嗯,您再叫个收旧家具的。好,一会儿见。”
下到一楼,对着客厅里被糟蹋出来的一片狼藉,姜敬之越看越生气,尤其是高档窗帘上那几块刺眼的油渍。
姜敬之咣当咣当的拖过一把椅子,想把窗帘从杆子上摘下来,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摆在落地窗边的绿植花盆,花盆咕咚一声翻到。
声音未落,只听楼上惊慌失措的脚步声,郎骁连滚带爬的从楼上冲下来,冲到姜敬之的面前,看到姜敬之毫发无伤的站在椅子上,才呆呆的站住。
姜敬之看着惊魂未定的郎骁,片刻才开口说道,“我没事。”
郎骁没说话,只呆呆的站着。
姜敬之站在椅子上,第一次从比郎骁更高的角度俯视这个一米九高的大孩子,郎骁睁着一双大眼睛,眼睛里是姜敬之的倒影,和满满的委屈和懵懂。
“我回来了。”姜敬之轻轻的叹了口气,用平和的语气对郎骁说。
渐渐的,一颗泪珠在郎骁的大眼睛里成型,溢出眼眶,缓缓滚落。然后大颗大颗的泪珠,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