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骁终于止不住抽泣,张开嘴,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我搞砸了,姜敬之,我什么都没做好。”
姜敬之叹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怒气一下子都散尽了,他走下椅子,走到郎骁面前,抬起手摸摸郎骁胡子拉碴的脸,帮他抹掉脸颊上的泪水。
“好了,我知道了,没事啊,没事了。”
拆分公司是个复杂的事,签订协议只是第一步,财务的分割,客户的分配,姜敬之从炸雷和尚原来的师门里,聘请了两个小和尚,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处理出个眉目。
接下来还有新公司选址、新员工招聘的一大堆事情,如今年关已近,全国人民都进入了有啥事过完年再说的状态,姜敬之只能把一大摊子事先告一段落,中场休息。
赶在工商局上班的最后一天,姜敬之一路小跑办完了营业执照,走出工商局的大门,郎骁的车就停在门口等他。
姜敬之开车门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郎骁目视前方,一本正经的做他的专属司机。
“接下来去哪儿?”骁大司机问。
姜敬之把营业执照等文件收进出公文包里,看了看表,“去趟医院吧。”
“你怎么了?”郎骁吓了一跳,转过头惊慌的看着姜敬之。
姜敬之无奈的一笑,他发现了,可能是上次他发高烧进抢救室,把郎骁吓的不轻,现在提起医院,郎骁就神经过敏。
“我没事,”姜敬之安抚郎骁,“去看看我妈,我妈在医院。”
郎骁有点诧异,“她怎么了?”
姜敬之这才想起,这是第一次和郎骁提起这事,“去了你就知道了,XX医院。”
郎骁没再问什么,启动汽车,朝姜敬之说的地址驶去。
到了医院停车场,姜敬之下车,打开后备箱,里面是好几箱准备好的酸奶、干果零食。
郎骁快步上前帮姜敬之把东西拎出来,奇怪的问,“你妈喜欢吃这些?”
“谁家老太太吃这个,这是给那些小护士吃的。”姜敬之说着,带郎骁走进住院部大楼,进电梯,按下康复科的楼层按钮。
康复科病房区的大走廊里,几个小护士正忙着贴福字,挂中国结,护士台那里挤了好多人,看到姜敬之来了,都笑着打招呼,并好奇的打量站在姜敬之身后的郎骁。
姜敬之从郎骁手中接过几箱“年货”,放在护士台的桌子上,“给大家买了点零食,工作一年都辛苦了。”
护士们都不客气,欢呼着扑向“年货”。
护士长从后面的办公室走出来,微笑着和姜敬之打招呼,“来啦?”
姜敬之连忙向护士长点头行礼,“我妈这两天怎么样?”
护士长是个四十多岁,胖胖的妇人,笑着点点头,“嗯,挺好的,血压、血氧都挺好。”护士长说着,走出护士台,在前面带路,“前几天有病人出院,有空位置,就给老太太换了个房间,这边阳光更好些。”
姜敬之和郎骁,跟在护士长后面,看着护士长推开一间病房的门。
病房内,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落了满地,也落在病床上白色的被单上,被单下,是一个闭眼沉睡的老太太,被单下面露出好多根管子和导线,接在床边的仪器上,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在房间里不紧不慢的响着。
“有什么事儿去前边找我。”护士长说着,离开了病房。
郎骁呆呆的看着病床上的老太太,“这是?”
“我妈,植物人了,在病床上躺六、七年了,被车撞了。”姜敬之平静的说,拖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从被子里拉出老太太的手,看看血管和指甲。
“哦。”郎骁答应着,站在病床边,但依然紧张的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以前和你说过吧,我爸做生意赔钱,我们家欠债的事。”姜敬之看着病床上的老太太,随口和郎骁说。
“嗯,记得。”郎骁点点头。
“就是那会儿,我爸赔了钱,一着急,脑梗过去了。我妈听说这个事儿,从外地开车,急着往回赶,半路撞了,就这样了。医生说,醒过来的概率不大,不过,既然能在这儿养着,就养着嘛,我想万一哪天医学进步了。”姜敬之说着,语气像唠家常一样平静。
“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叫康亦林的吗?”姜敬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梳子,给老太太梳梳头发。
“记得。”郎骁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鄙夷和不爽。
“我还是在这个医院里跟他认识的。”姜敬之觉得有点想笑,“我听说他出国了,去非洲那边了。”
郎骁用鼻子哼了一声,“跑那么远。”
姜敬之笑了,他放下梳子,拉起母亲的手,看着母亲的脸说,“妈,我前一阵有事出国,没能来看你,这一阵我都不走了,就能经常来了。这家伙,”姜敬之指指郎骁,“这个家伙叫郎骁,他也会常来的。”
姜敬之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郎骁说话,转过头,看到郎骁傻乎乎的站在他身后。
“过来跟我妈打个招呼啊!”姜敬之语气不爽的说。
“哦!阿姨,阿姨。”郎骁不知所措,赶紧朝病床鞠躬。
姜敬之气得翻白眼,无奈的和母亲说,“妈,这孩子,有点傻,但不是特别傻,还行,您凑合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