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铘尊停住了。
一动不动的停在那里许久。
空气冷得可怕,似生了寒冰,每个毛孔都是寒意。
烈铘尊绝对不能忍受自己被欺骗,被愚弄,更何况这是他花费最多心血的弟子…尤箐必须要赌这一局,她提着的气略微松了些,继续喊道:“仇泠他早就背叛您了!!”
仇泠心思深沉,但办事妥帖,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自认为待他不薄,他没有背叛自己的必要,但尤箐不同,尤箐一向薄情寡信,若不是她那衷心不二的弟弟,她根本活不了那么久。他弯下腰,缓慢的将尤箐扶起来,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你可知道,含血喷人的下场?”
澎拜汹涌的真气如海浪萦绕着她,肩膀上仿佛千斤重量,数不清看不见的刀剑对着自己,无处不在的杀意。
他甚至位置都没挪动过,尤箐已经重伤在身,筋脉受损。
烈铘尊的实力比想象得更为恐怖。
冷汗顺着额头流淌如小溪而下,尤箐这才知道,烈铘尊过去从来没有显露过他真正的实力。
难怪别人说,背叛他的人,生死皆是奢望。
气氛如紧绷的弦,沉默之后,尤箐情绪骤然崩溃:“尤佑是我弟弟,我不想他死!!!”
她哭喊起来。
女人瘫坐在地悲泣疾哭,大声哀嚎,神佛皆凝视着她。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仿佛把胸中所有的难受一股脑的哭喊出来,自从尤佑死后,这股难受就一直堆积在心里,就像沉沙淤积的河流,只需要一个雨季便会决堤崩塌。
以至于她没办法去想到底是谁杀了尤佑,总之,这一切都需要有个罪魁祸首,那祸首绝不是她自己。
“仇泠杀了尤佑,我不想他死啊!!!”
她哭泣着爬到烈铘尊脚边,抓着他的衣摆:“仇泠他背叛了您,箐儿绝对没有欺瞒尊上!我…我有证据!”
尤箐擦干眼泪,捻出一只黑鸦,万佛殿中骤然出现了一处画面。
那是在死魂殿。
画面中,少年应该是在下棋。
他没有抬头,只是抬手,只听咯吱一声,十米之外的中年男人被拧断了脖子。
紧接着,大殿里死灵群起,浓浓黑气若恶狗一般扑向那具僵直的身体,顿时蚕食殆尽,不留半分。
画面中尤菁朝着那少年大喊:“就算你杀了他,但我还有别的证据!你假扮凌羽彻,宗主不会放过你的!”
那少年正是仇泠。
他脸色无丝毫波澜,甚至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他擦了擦染上些许鲜血的手:“别忘了,凌羽彻可是你杀的啊,你说,就你那些证据….宗主会怀疑谁?”
….
就在数天之前,尤箐主动来死魂殿找仇泠谈合作,就在那时候黑鸦设下陷阱,偷偷记录的。
原来她在谈合作的时候就已经在计划背叛了。
若是阿芙在这里,定要大喊她掐头去尾,剪辑煽动。
画面中她剪去了自己不利的那一面,单单保留了仇泠背叛宗主的那句话——“你假扮凌羽彻,宗主不会放过你。”
只要那句话就够了。
事情是真实的也就够了。
仇泠的反应已经是默认。
尤箐匍伏在地,不断的重重磕头,满脸狰狞的鲜血:“箐儿罪该万死,但箐儿实无办法!!”
“是我杀了凌羽彻,所以我才受制于仇泠。但我绝对没有假扮凌羽彻去做那些事,我绝没有去联络仙门摧毁据点,我绝对没有背叛尊上!如今他已经收集完丹方,箐儿实在不忍心尊上引狼入室,被自己养大的狼崽子伤害啊!”
轰隆一声巨响,千万佛龛碎裂,尘埃飞溅,烈铘尊极怒攻心,脸色黑沉得可怕。
“箐儿,你起来…”
漫天尘埃中,烈铘尊扶起尤箐,缓慢搽掉她嘴角的鲜血,在她的战栗之中,言辞分明重重开口:“本尊一向赏罚分明,右阖令从此往后,就是你的了。”
他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仇泠的死魂殿从此以后都是她尤箐的了。在整个月麟渡,她真正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尤箐浑身发抖,接着道:“仇泠找到了共觋梦生,梦生图预示的时辰就是今晚,他马上就要对您下手了!”
烈铘尊脸色微变。
“你说,他拿到了共觋梦生?”
“不...”
尤箐嘴角上扬,血红的唇色宛如鬼魅:“….真正的共觋梦生还在我手上。”
...
“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共觋梦生,我不过拿一张普通的梦魇图给他。”
“那图能使人分不清梦境虚妄,能以假乱真,他绝不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