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被汗水湿透了。
仇泠第一次如此的焦躁难言,赵岐离阿芙太近,在烈铘尊拽出赵岐的那一刻,他甚至差点召出剑来。
这蠢兔子怎么跑出来的。
她怎么跑得出来的。
谁在帮她躲过自己的阵法出来的。
除了桂桂,还能有谁。
这树枝丫向外拐的桂树精,是嫌活太久了…
回去得砍了她不可!
“泠儿,你很紧张。”
烈铘尊看向仇泠,粗厚的嗓音从头皮窜了进来,似铁刃一下一下的刮磨灵魂,发出让人难忍的蜂鸣声。
“别担心….你和赵岐不一样。”
地面上的血水慢慢沸腾,然后升起,就像白磷一般燃烧掉,蒸发出缕缕青烟,被烈铘尊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朵金莲所吸食,他看着金莲开口说:“你从来都不是我练制神血傀子的人柴,你是我的儿子。”
烈铘尊一步一步走来,阿芙大脑懵的一下完全空白了…他他看见自己了?!他是朝着自己走来的啊!
我躲在这么大个柱子后面,什么声音都没,没被绊倒,没踩到木头,也没带杯碗碟子,烈铘尊怎么就发现我了啊…
死了死了...
“父亲!”
仇泠忽然喊住了烈铘尊的脚步。
烈铘尊没有再向前,几个呼吸后,笑了笑,转身走向仇泠。
他看向仇泠,抬手搭上他因为过于紧张而紧绷的肩膀,语重心长,就好像在发自肺腑的劝慰:“泠儿,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其实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活着。”
红莲在他眼前绽放开来,掉落出几颗金灿灿的果实,递过去其中一颗。
“吃了它,或者杀了她。”
不要吃。
不要吃啊...
心脏好像鼓点般密集的跳动,阿芙拼尽全力却不能挪动分毫。
该死的定身咒。
现在给我定什么身啊…
不能吃,绝不能吃啊。
这个东西吃了要么就死,要么就成了烈铘尊的傀儡,再也没有了自己的思维。
不能吃啊!!!
绝不能吃啊!!!
系统你倒是报警啊!!
该宕机的时候不宕机,不该宕机的时候宕机,不带这么玩儿的啊!
阿芙在墙后面急的不行,恨不得立刻就冲过去抢过他手中的金莲子,但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定身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仇泠伸出手接过那颗金灿灿的莲子。
他手指修长,金莲子在他手中宛如宝石。
他垂睫看着。
烈铘尊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
他从来都知道,没有人见过烈铘尊真正实力。他太强了,以至于他根本不屑于杀死太多蝼蚁,若不是身中黑巫术有所限制,他甚至不需要太多消耗就能踏平净玥山。
在炼成百祭玺之前,他对上他没有半分胜算。
他一动未动,但似乎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墙后的少女,然后又似一座雕像站了许久,烈铘尊没有催他。
对待仇泠,他一直都很有耐心。
终于,少年仰头,把金莲子放入口中,烈铘尊猛然掐住他的下巴,硬生生的用内力逼迫其囫囵吞入。
金莲在腹中炸开,一股灼热从肺腑中蓬涌而出,如同烈焰熊熊燃烧,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少年疼得颤抖,反复有把刀刃在五脏搅动,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怎么办怎么办啊…
阿芙浑身僵直站在墙后,距离他不到两丈,却感觉如此遥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盈了眼眶。
“泠儿,你不该背叛我的。”
烈铘尊缓慢的弯下腰,牙关因愤怒紧咬,脸颊的肌肉都是紧绷的,他很少如此失态。然后掐住他的脸颊,逼迫与其对视,铁手套在他脸上掐出血痕。
“其实,这么多人之中,我最喜欢的弟子只有你,我花费最多心血的弟子也只有你,你和我年轻时候真的很像很像,原本….我是真的想把你当儿子的养的!”
演着演着甚至自己都相信了...
那九颗金莲唯独没有预留给他…
他原本并不想看见这样一具完美作品变成尸体或者傀儡,但他背叛了他,他逼他不得不如此。
“哈哈哈哈...”
烈铘尊仰天长笑,如雷鸣电闪般在大殿里回响。
然后猛然挥袖,巨大的力量震得仇泠飞了出去,重重的如锤摆一般撞在主神像上,巨大的石块轰然崩裂,碎落一地,溅起漫天飞尘。
他用了十足的力气。
发泄心中对背叛者的恨意。
仇泠如同浮羽般滚落在地,浑身是血,虚弱的抬了抬眼皮,看见从暗处走出来的尤箐。
尤箐在他身前止住脚步,如恶灵般低头看着他,笑声无比瘆人:“仇泠,你杀了我弟弟….还妄想残害宗主?你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