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如同破开云层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所有残留的迷茫和犹豫,将他的心照得透亮。一股巨大而汹涌的暖流席卷了全身,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朗和坚定。
没有害怕,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原来如此”的豁然开朗和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轻轻笑出了声,引得路过的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季然似乎指导完了那个小女孩,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颈,目光无意间扫过这边,恰好对上了林骁的视线。
林骁没有像往常那样下意识地躲闪,而是就那样站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望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而温柔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某种了然和坚定。
季然微微怔了一下。他觉得林骁今天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格外亮,格外深,里面像是盛满了阳光,又像是藏着某种滚烫的、直白的东西,看得他心头莫名一跳,竟有些招架不住地率先移开了目光,假装去整理画具。
只是指尖,微微有些发烫。
林骁看着季然略显仓促的侧影,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没有再上前打扰,只是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一种平静而强大的喜悦感充盈着他。
他确定了。无比确定。
这就够了。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开放日结束后,校园恢复了平日的秩序,但某些变化已然发生。
林骁不再有那些无谓的纠结和内心戏,整个人变得更加通透和明朗。他依旧会每天训练后去画室“报到”,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坦然的专注和温柔。他依旧会找各种理由和季然待在一起,但行动间少了几分毛躁,多了几分下意识的体贴。
比如,他会记得季然画画久了手腕会酸,偷偷塞给他一个据说能发热按摩的护腕(虽然款式很直男审美);会在天气转凉时,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只穿了件单薄毛衣的季然身上(尽管季然通常会沉默地还给他);会在食堂吃饭时,无比自然地把季然爱吃的菜拨到他碗里,然后自己低头猛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季然对于这些愈发自然且密集的“关怀”,从最初的不适应和轻微抗拒,到渐渐沉默接受,再到后来,甚至会在他递过热饮时,低声说一句“谢谢”,或者在他笨拙地讲着并不好笑的笑话时,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他们之间的话依然不算多,但那种无形的默契和流淌的暖意,却让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
“我说,他俩现在这气氛……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某天课间,一个女生看着并排站在走廊窗边安静看雨的两人,小声对陈薇说。
陈薇捧着热水杯,老神在在地笑了笑:“哪啥了?这不是挺好嘛。一个吵,一个静,绝配。”
大熊则摸着下巴,一脸“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骁哥终于开窍了,虽然方式还是有点傻,但进步显著!值得表扬!”
周五晚上,林骁家餐桌。
“小骁最近心情好像特别好?”林妈妈看着儿子哼着歌帮忙摆碗筷,笑着问。
“还行吧。”林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开放日挺成功的。”
老林同志哼了一声:“我看不是因为开放日吧?听说最近往图书馆跑得更勤了?还知道主动帮同学带衣服了?”
林骁动作一顿,脸有点热,梗着脖子:“同学之间互相关心不是应该的嘛!爸,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
老林和妻子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笑而不语。儿子这点小心思,简直写在脸上。
而城市的另一端,季然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习题册,笔尖却久久未动。
窗外的月光洒落进来,清冷皎洁。
他想起今天下午林骁那个异常明亮和坚定的笑容,心里那种微妙的、被扰动的感觉再次浮现。
他似乎……越来越习惯那个人的存在,习惯那些看似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关心。
这种习惯,让他感到一丝不安,却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起思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功课上。只是笔尖下的线条,似乎比平时要柔和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