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继续道:“此次北辰朝中定不太平。”
云相思眸光微动,急声追问:“祖母是说北辰朝中与南越……”
未尽之语在目光交汇间了然。历经三朝、辅佐过两位帝王的皇太后,对朝堂之事自有不凡见解。
良久,皇太后依然沉默。就在云相思以为她已困倦,准备起身告辞时,老人忽然惊醒般紧紧抓住她的手,力道之大让云相思白皙的肌肤顿时泛红。
“皇祖母,相思在呢,有何事您说,相思听着……”
皇太后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牢牢握住她的手不放:“相思,北辰朝中定要提防一人。”
云相思秀眉微蹙。她在北辰时与旁人交往甚浅,即便有交集者也多半无碍。但见皇太后神色凝重,她也不由紧张起来。
她俯身凑近皇太后,只听老人在她耳边缓缓吐出三个字。
云相思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向皇太后,却见对方微微颔首。
她垂眸沉思,在北辰时的种种疑惑此刻纷纷涌上心头。当时她一心想回云翳未曾深究,如今经由皇祖母点拨,竟如明烛照夜,隐在雾中的诸多谜团,就如映入一丝日光,迷雾渐渐消散。
近日事务繁杂,她还未得及告知萧锦离他府中暗藏隐患。务必寻个时机与他说明,万万不可在这关键时刻让后院起火。
祖孙二人谈心至深夜,云相思便歇在皇太后房中。苏嬷嬷又忙为她添置衾被,悉心打理妥当。
床榻上,云相思偎在皇太后身侧,却毫无睡意。思忖良久,她轻声道:“皇祖母,您别总待在这清冷寺庙里。出去走走,心境也会开阔许多。”
皇太后轻拍她的背,面露欣慰:“皇帝治国有方,哀家本无牵挂。唯独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只要相思一切安好,皇祖母在哪里都好。”
静空寺外,萧锦离一袭月白锦袍,长身玉立。他望着寺门前来往人影,唯独不见那抹熟悉身影,眸中不禁掠过一丝失落。
他牵着马缓行几步,又一次回首望向空寂的寺门,终是翻身上马。
正要扬鞭而起,忽闻身后传来清越嗓音:
“王爷这就打算不告而别?”
萧锦离猛然回头,只见云相思提着一盏琉璃灯站在晨月中,眉眼间含着浅淡笑意。晨风拂起她月白的裙袂,恍若谪仙。
“相思?你怎会……”
“皇祖母说,北辰局势复杂,让我与你同去。”她缓步上前,将灯提高些,照见他眼中难以掩饰的惊喜,“况且,某人昨日不是才信誓旦旦说夫妻一体,今日一早就要独自离去,岂不是言而无信?”
萧锦离心中激动万分,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琉璃灯轻轻晃动,在二人周身投下温暖光晕。
“这一去恐怕艰险重重。”他在她耳边低语,手臂却收得更紧。
云相思靠在他胸前,唇角微扬:“莫非王爷觉得,我是那等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之人?”
“自然不是。”萧锦离低头轻吻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喜悦,“只是……你舍得离开云翳?”
“云翳永远是我的家。”云相思抬眼望他,眸中映着皎皎月色,“可如今,有你的地方才是归宿。”
萧锦离心中震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云相思轻轻挣开他的怀抱,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入他掌心:“这是皇祖母给的,她转赠于你,望你谨记承诺,护我一生周全。”
玉佩触手温润,雕着并蒂莲纹样,在晨光下流转着莹莹光泽。
萧锦离郑重收好玉佩,再度将她揽入怀中:“相思,我萧锦离在此立誓,此生定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