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少爷磨墨的动作停了:“不写信……那怎么办?”
“你就不想见她一面?”罗三瑥抬眼,眼底带着点促狭。
郑少爷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愣了半晌才喃喃道:“想……当然想。”
与此同时,夏安国的东宫偏殿里,李胤正捏着那张一模一样的粉笺,指节都泛了白。他对面的明安公主正捧着块桂花糕,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全然没察觉兄长的脸色有多难看。
“谁写的?”李胤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积雪,目光扫过阶下战战兢兢的侍女,“竟敢用这些虚言妄语哄骗公主!”
侍女膝头一软就跪了下去,帕子攥在手里拧成了团:“殿下饶命!奴婢只敢按约定去西街老槐树底下取信,实在不知写信人是谁啊!”
李胤看着她这副惊恐模样,知道她不敢撒谎,便又低头看那封回信。信末还写着:“若公子方便,春日将尽时,愿在城郊玉泉寺一晤,共赏最后一场春樱。”
“她要去见这个登徒子?”李胤的眉头拧得更紧,看向侍女,“这事该如何处置?”
“不、不让公主去?”侍女小声试探。
“她若知道了,定会怨我。”李胤否决,指尖在笺纸上摩挲着“玉泉寺”三个字,眼底泛着冷光。
“那、那便说没收到这封回信?”侍女又道。
李胤这才松了眉,把粉笺揉成一团扔在香炉里,火星溅起,很快将笺纸烧得只剩灰烬:“就这么办。”
侍女松了口气,连忙叩首退下。李胤却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宫墙,心里暗忖:这个敢勾引公主的登徒子,他倒要会一会。
三日后,罗三瑥正在院角练戏班的基本功,她幼时曾在戏班待过,身段比寻常男子柔韧些。忽然冲进来两个家丁,不由分说就架住了她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罗三瑥挣扎着,却被拽着往郑府去。
到了郑少爷的书房,郑少爷一见她,上来就去扯她的青布长衫,指尖都在抖:“快、快换了!”
罗三瑥心里咯噔一下,手死死攥着衣襟:“郑少爷这是何意?”
旁边的家丁忙上前解释:“罗小哥您别见怪,我家少爷要去见那位姑娘了,可那位姑娘身份太高,听说是什么王公贵族家的小姐,少爷一紧张就结巴,怕坏了好事,想请您替他去见一面,就当……就当是收尾。”
“收尾?”罗三瑥气笑了,“情书是我代笔,但写的是你的真心话。我替你去见她,若是露了馅,那便是欺骗。她若追究起来,你担待得起,我可担待不起。”说罢转身就要走。
“罗小哥留步!”郑少爷急忙从袖中摸出一串铜钱,足有一百文,递到她面前,“这、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两百文!”
罗三瑥的脚步顿了顿,指尖碰到铜钱,冰凉的铜锈蹭过指腹。她回头,脸上绷着,语气却软了些:“我可不是为了钱,只是见你一片真心,不忍它落了空。”
说罢,她接过铜钱塞进衣襟里,掂了掂分量:“好吧,我替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