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表现得平静克制,她就越觉得可怕。
这男人太深不可测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我……”
池濯却不再给她机会。他微微抬手,招来侍者,重新拿了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
“赏光喝一杯?”他看着她,眼神幽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林听悦看着那杯晶莹剔透的液体,仿佛看到了维希坦德那晚的罪魁祸首。她手指微微颤抖,根本不敢去接。
就在这时,一位同样气场不凡,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笑着走了过来,“池总,张总他们正找你呢。”
他目光好奇地扫过脸色苍白的林听悦,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探究。
池濯面色不变,对来人点了点头,“你先过去,我马上来。”
叫做廷渊的男人挑眉,意味深长地又看了林听悦一眼,才笑着离开。
这个小插曲暂时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对峙。
池濯将手中的香槟放回侍者的托盘,目光重新落回林听悦身上。
“看来今天林小姐确实状态不佳。”
他语气平淡,“既如此,就不勉强了。”
林听悦闻言,如蒙大赦,立刻就想转身。
“不过,”池濯的声音再次响起,成功地让她定在原地,“关于那晚……”
林听悦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却只是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一圈,最终定格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意味深长地留下一个未完的悬念。
“下次再聊。”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便朝着陆廷渊离开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个挺拔冷峻的背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随口闲谈。
徒留林听悦一个人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句“下次再聊”和那个关于“那晚”的未尽之语。
下次?还有下次?
聊什么?聊那晚的细节还是那三千块钱?!
她看着池濯从容离去的背影,融入那群光鲜亮丽的商业精英之中,游刃有余,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对她来说,却不啻于一场惊心动魄的灾难。
直到母亲担忧地走过来握住她冰凉的手,“悦悦,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池先生跟你说什么了?”
林听悦猛地回神,反手紧紧抓住母亲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妈……我、我有点不舒服,我们能先回去吗?”
她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
林母虽然疑惑,但看女儿确实脸色难看,只好点头,“好,好,先去跟你爸爸说一声。”
回去的路上,林听悦靠在车后座,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京北的夜景繁华璀璨,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寒意。
池濯……池家掌权人……
她怎么会惹上这样一个人物?
那晚的荒唐,她原以为只是人生中一个可以彻底翻篇的意外插曲。
却没想到,半年后,它会以这样一种更具冲击力的方式,重新砸回她的生活。
而且,看池濯的态度,这件事显然还没完。
他到底想干什么?报复她留下的那三千块钱?还是觉得她冒犯了他,想要给她点教训?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翻腾,每一种可能性都让她坐立难安。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闺蜜夏小冉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相亲对象帅不帅?是不是个秃顶啤酒肚的老男人?快从实招来![坏笑]】
林听悦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她颤抖着手指回复:
【帅。帅裂苍穹。】
【但我要死了。】
【冉冉,我好像……闯大祸了。】
她闭上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池濯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
下一次?她只希望永远没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