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熤琛一路都没说话，脚步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沈旭捧着喝完的奶茶跟在后面，吸管戳着杯底的珍珠，总觉得空气里都结着冰碴子。

“咋啦？琛哥？”沈旭终于忍不住，小跑两步跟上他的步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拉着脸？刚才在图书馆不还好好的吗？”

顾熤琛没应声，只是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下解锁键，停车场那头的黑色轿车发出“嘀”的一声轻响。他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指尖在方向盘上用力捏了捏，指节泛白。

沈旭识趣地拉开副驾车门，把奶茶杯放在杯架里，系安全带的动作都放轻了：“到底出啥事儿了？你今天不是特意说要来跟凉夏请教题吗？怎么突然就走了？”

引擎发动的轰鸣声里，顾熤琛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腹蹭过真皮表面留下几道白痕。“简遂之和我表明立场了。”他的声音很沉，像含着冰粒。

沈旭“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大腿，随即又赶紧收住动作，压低声音：“原来因为这事啊。琛哥，不是我说，你想想也该知道的——那简遂之和程凉夏从小一起长大，他肯定是会……”

“够了！”顾熤琛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沈旭的话像根刺，精准地扎在他最烦躁的地方。

沈旭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力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嘴，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人。顾熤琛的侧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锋利如刀，眼神冷得能冻伤人。车子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飞速穿行，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那双盛满寒意的眼睛。

沈旭识趣地闭了嘴，默默转回头看向前方，杯架里的奶茶化了的冰块晃出细小的涟漪，就像此刻车厢里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沈旭被顾熤琛开的快车晃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好不容易车子在自家小区门口停下，他推开车门就扶着路边的梧桐树干呕起来，胃里的奶茶混着酸水往上涌，连眼泪都呛了出来。

顾熤琛的车连停都没停，引擎轰鸣着冲进了对面的别墅区，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刺眼的光。

“顾熤琛你个小没良心的！”沈旭捂着肚子直起身，对着绝尘而去的车影啐了一口，“哪次你闹脾气不是小爷我陪着？现在倒好，卸磨杀驴啊！”骂完又忍不住弯下腰，对着树坑继续干呕。

别墅区深处，顾熤琛把车稳稳停进车库，推开车门时动作带着股狠劲，车门撞到门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