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明白了亲王那道风刃和那个笑容的含义。看来我真是离开亲王太久,这么明显的暗示都领会不到。
“您决定好赌注是什么了吗?”厄尼斯特问。
但是亲王不理他,蓝色的眼睛紧盯着我:“辛西娅,你以前不是一直很喜欢和我坐在一起吗?”
如果我还能出汗,我现在肯定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我看着亲王,真想对他说——我的亲爹哦您是不是觉得吓唬我特别好玩,所以才乐此不疲地在这儿一而再再而三?我还想对厄尼斯特说——我的大哥哦你和亲王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能一起打赌了,你挑衅他就罢了干嘛把我扯进来?
“要是您希望我坐到您身边,”我说,“我当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亲王轻笑一声,终于把目光移开了。
“十名血族战士,”亲王对厄尼斯特说,“只要你敢要。”
“只要您敢给,我就敢收。”厄尼斯特回答。
我必须说,我相当佩服我大哥的勇敢,要知道他其实比我更怕亲王。
“宴会结束后他们会向你报道。”
“一周后我会把奥基登斯的头带回来。”
“三天。”
“五天。”
“三天。敬候佳音,我的孩子。”
大哥不再说话了。
我很想知道奥基登斯是谁。厄尼斯特说把头带回来,奥基登斯肯定不是死了会变成灰烬的吸血鬼。但亲王坐在这儿,实在不好开口问。一时间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我盯着被帘子遮住的窗口开始发呆。我数着脑子里留存的名字:七百年前的那些熟人,七百年里听到的后起之秀。后面这些少得可怜,因为我已经离开血族的族群融入人类之中,长久以来接触的都是人类那里流传的讯息,能被我听说的都是些不重要的小喽啰们:谁在哪里作恶,谁在哪里猎食,哪位猎人或驱魔人与他们展开了怎样激烈的大战,最终正义战胜了邪恶。别说亲王长老级的人物不会出现在这种故事里,阿尼亚斯和厄尼斯特都不会有。我要面对谁,我要攻击谁,我要屠杀谁?我都不太清楚。
也许我应该抓紧时间找厄尼斯特好好聊聊,就算我真要变回亲王的剑,也不能真的跟个傻子似的指哪打哪儿啊?……我最终的目的毕竟不是维护他对血族的统治。我想要的是继续自由自在地活下去。或许从目前看来,只有他继续他的统治,我的愿望才能实现。但谁说情况不会变呢?
在七百年前,我绝不能想象出如今这个情况——我、厄尼斯特和亲王身着华服,心平气和地共乘一辆马车,去赴一场宴会,向整个黑暗世界宣告我们的同盟。
情况会变的,只要活得够久,就能等到机会降临。誓约让亲王无法伤害我,但没有让我不能伤害亲王。
我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