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黑暗赋予我的那些天赋,只用我的拳头。我也不打那些要害部位,只打足够痛的地方。我们的敌人哀嚎着倒下,捂着痛处在地上痉挛。
我打架的本事全是亲王教的。
我是伯爵的女儿,我的父亲上过战场,我的哥哥如果不是死在那个黎明,也会参加进几年后的一场战争,告诉世界他作为战士的素质。但我,不学这些。我不会骑马,不会拉弓,不会挥剑,不会我家族中的男性代代传承的战场上的本事。我学的是跳舞、刺绣、声乐。
亲王对我说,既然我没有握过剑,那就不必学习如何握了!我已经不是脆弱的人类,而是强大的血族。我不需要外物武装,我自己就是最锋利的长剑。我学过跳舞?很好,真正好的战斗看起来正是一种赏心悦目的舞蹈。我学过刺绣?很有用,击败敌人的要义就是要穿透他们身上对的位置。我学过声乐?同样不应该在战斗时遗忘它,因为战斗也是讲求节拍和旋律的,需要对美的敏锐的感悟。
……好吧,我至今还是没感悟出战斗中有啥美。不过我很敏锐,在亲王让我充分体验了他老人家的“节拍”和“旋律”后,我学到了!我从一个任何稍微有点资历的吸血鬼都能把我打得满地乱爬的新生儿变成了亲王用来威吓反对者们最趁手的武器。我是不可抵挡的威权,我是不容反抗的秩序——我是血族的公主。
我拽着瑞亚向前猛冲,感觉自己好像找回了一点从前的状态,让身体像风一样轻盈,让动作像水一样流畅,从容不迫又所向披靡。没有人能阻挡我,他们之所以活着只是仰仗我的施恩,我现在无意取走他们的性命——
直到我们对上那个领头人。
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类,猎人最不好对付的阶段。有经验,有阅历,同时身体还没有衰老得太厉害。她一上来先对我的兜帽下手。之前那些猎人也不是没有人试图这样做过,不过他们没有她这么高超的战斗的技巧。
我的兜帽被划开,一缕晨光落在我的面颊上,像是一团烈火落在了那里,我的皮肤顷刻化为灰烬簌簌落下。
瑞亚连忙掩护我,替我接住这个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名字的猎人的接下来几招,让我有喘歇的功夫,好去遮帽子上的破洞。
可恶啊,要是不是白天,我刚才肯定能也让她失去战斗力,直接带瑞亚跑掉了……
不过对面这个猎人比我还气,一边和瑞亚打,一边一直在破口大骂各种没有实意的脏话。而且,她似乎不是冲着瑞亚骂的,她那愤怒的眼神一有机会就刺向我。
“□□这个——”她盯着我这么骂,手里沉重的大剑向我挥来,可还是被瑞亚挡下。看得出来,虽然刚才骂骂咧咧说要让瑞亚的血溅我身上,但真打起来,她和那帮地上躺着的同伴一样,不敢真的砍到瑞亚。
“该死的——”她又骂了一句。
我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她在骂什么——她看出来了。
虽然我没怎么用我那些标志性的黑暗天赋,一直在徒手打,可显然,他们这么多人围殴我还殴不过——我只是个贱民?狡猾地活了一百多岁的贱民?亲王非要我回去只是因为看上了这个相处没多久的贱民好看的脸?
这个疑似协会高层的吸血鬼猎人要是还没有猜出来真相,几十年的血猎人生真是白过了……
那么这位猎人现在在想什么呢?
我是真公主,他们错估了追猎我的成本。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死伤完全是因为我和瑞亚的交情。但如果她继续坚持她的追猎……结果就说不好了。
她这么愤怒,这么不甘,是因为她知道她应该放弃他们的任务——她在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