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上了他,这个仗着他的地位和力量摆弄你的感情和生活的长亲——谁能为此苛责你什么呢?年轻而弱势的人总是很容易爱上俯视他们的高位者,为那个人周身的光晕炫目,看不出那个人实际上有多么平庸、脆弱、无能、可悲,根本一点都配不上这么美好的你自己。而你,小公主,比所有陷入到这种状况的不幸的人还要不幸,因为你遇到的那个高位者是我那个弟弟,呵呵。他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下贱的男人。把卑贱软弱的人抬升到太高的位置,他们就会是这样的反应:总是觉得自己不配,总是觉得自己将要失去自己所不配的地位,被别的有真正高贵的品性的人所取代。他一直在侮辱你、贬低你、折磨你、打压你,因为他和我一样,一眼就看出了你的卓尔不群。但和我不一样的是——他胆怯。他深知自己有多么脆弱,所以才要一直践踏你,践踏所有和你一样品性高贵、心志强大的人,这样他才能感觉到安全。”
我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来没有人和我这样形容过亲王,我自己都不会这样形容他。我们说他疯,说他坏,说他心理变态,但不会说他这么疯这么坏这么心理变态是因为——他太弱了?
主要是,弱这个形容词……再怎么样也安不到一位亲王的头上……好吧,同为亲王的她,是有资格嘲笑他弱……但我们这些别的杂鱼们嘛,呵呵,亲王再弱,再不是他姐的对手,他也能轻而易举杀死我们……
总之,我不能在心里认可这个说法。我不能真的觉得亲王弱。
……就算,这样的想象对我很有诱惑性。
“你那个哥哥厄尼斯特,之前听他们概括他的事迹,我还以为他有多么坚毅不屈,结果现在听你的讲述,他不过是和我那个弟弟一样软弱的胆小鬼嘛。”艾罗亲王接下来继续嘲笑起我刚讲的故事里另外一位主要男性角色,“简直像是躲在克吕泰涅斯特拉背后的埃癸斯托斯,除了递武器,别的忙半点没帮——哈哈,这些自诩勇敢的男人。”
嘲笑完,这双眼睛再度注视我。
“辛西娅,告诉我,你现在还想杀他吗?”她问我,“你一直强调你现在也已经不爱他了,我姑且也当做你现在已经不再爱他了吧!那么,强烈的爱散去了,这被侮辱的恨也同样散去了吗?你曾有决心冒着毁灭的风险去杀死一个一直在践踏你狂热的爱意的人,那么现在,你有没有决心接受我给予你的援手,去杀死一个仍然仗着他的力量随心所欲践踏你的人——哦,无关爱情,只关乎尊严——辛西娅,你愿意吗?”
我思量着我的回答。
“……如果您真的愿意给我这样的荣幸,我当然会回答:愿意。不过此刻,殿下,也许我应该先问一句:您计划如何帮助我完成这样的壮举?”
这样向一位亲王提问,不符合我习以为常的血族社会的礼仪。但是,符合我所熟知的人情世故。追问一个具体的方案比做出一个空洞的承诺更能体现合作的诚意。
我看到这双深色的眼睛里一下子盛满笑意,知道:我的选择没错。
“我就知道,你很适合做我的侍女。”她一边抚摸我的黑发,一边这样告诉我,“那些计划嘛,大部分你还不够格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需要你参与的那部分——当我把我那个脆弱的弟弟打得奄奄一息时,我愿意让你来做那个终结他永生的人。不是把圣水浇透他的心脏,而是——就像罗谢斯那最年轻的女儿一样,我要你吸干你长亲所有的血,占有他全部的力量。呵呵,我要他像我的切齐莉亚一样,被自己的子嗣吸干鲜血而亡。然后,你,里特岛的辛西娅,会成为里特岛的新亲王。你再也不用畏惧这些头脑昏沉的‘长老’们,再也不用忍受这些男人或者他们的帮凶对你的侮辱、污蔑或是利用。你再也不用为了生存四处奔波,再也不用过你所不情愿过的生活。而在那一刻来临之前,我向你许诺,辛西娅,只要你一直站在我身边,我就会一直庇护你,不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侮辱你。告诉我:你愿意吗?”
即使她什么许诺都不做,我现在也必须站在她身边,不然我会被艾罗的吸血鬼们撕碎。不过,当我开口时,我的心情可以说是情不自禁地向往。
“乐意至极。”我告诉她。
“非常好。”她说。她拢着我的头发,慢慢靠近我。她咬破了我的嘴唇,让我的血涂满她的牙齿和舌尖。她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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