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少数几个独处的时刻,我还是感觉到了我对老师的怨恨——为什么她不能像她激情所致时许诺的那般爱恋我?为什么她要时不时践踏一下我的心意?为什么她要诱导我,诱导所有这些聚在她周围的女孩为她而彼此争斗?——为什么她会看起来这样令我憎恶,令我蔑视,不配我的爱恋?
可是,我又无法贯彻这恨意。我自疑着——我该离开她吗?离开她之后我又能去哪?我的确如她所说,只是一片娇嫩的花瓣,没有主宰自己命运的智慧和权势。如果离开了她,我又该怎么办呢?
讲到这里,艾罗亲王又笑了起来。她告诉我:“现在,终于讲到了我和你的命运的分叉之处了,辛西娅。如果没有意外,我会做和你一样的事。我会在我整个迷茫的青春岁月一边为她痛苦,一边又对她顺从。我会带着她命令出嫁,按照她的方法弄回我的自由和财富,然后回到她身边继续这不公平的‘爱情’。然后有一天,我会忍无可忍,杀了这个让我深刻地爱上,又一直在深刻地侮辱我的人。如果没有别的新角色引入,情节一定会这样发展——”
情节没有这样发展,因为有一个崭新的角色出现了。
那是一个富有而神秘的女人,那位见多识广,博学多闻的诗人也说不清这个女人的家世和来历。她只是谆谆告诫她所有的学生们:要像尊敬神一样尊敬这位客人。这位神秘的客人啊,神秘到即使在学园里也始终戴着面纱,而且从来不在白天露面。一些学生对她感到好奇,大部分则是对她感到恐惧。
任何一个明白艾罗亲王身份的听众都会很快领悟到这个女人的身份:始祖。
作为当时学园里最聪慧,最美丽,最被老师宠爱,同时家世最高贵,举止最优雅的少女,艾罗亲王被她的老师派去接待始祖。事实上大部分时候都是她的老师亲自接待这位贵客,不过总有那么几个时刻,她的老师暂时抽不出空,需要她来暂时代替老师过去聆听这位贵客的需求。
到底是因为什么琐碎的事由把她叫过去的,艾罗亲王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她永远铭记的是她和始祖——也就是她的长亲——的一番对话。始祖对她说,她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当她还处在她这样的年纪时,她也和她一样——一样美丽动人,一样桀骜不驯,一样勇敢无畏。一样被高于自己的人宠爱,被与自己平等的人嫉妒,被低于自己的人羡慕。一样——对这样的处境觉得不满意!虽然被爱,却如此无能而弱小,是受主宰的会死的人,每日与自己的同侪争夺着那点可怜的小权小利。那时候的她每天都梦想着变得更强大,梦想着占有主宰自己命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