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抓住厄尼斯特脚下的影子。我发现我的大哥一动不动——好吧!就算我大哥是个敢和亲王正面硬刚的吸血鬼,他也不会为了一个血奴和亲王硬刚!
我停止吮吸,在脑海里疯狂琢磨如何让亲王罢手。
“我可爱的女儿非常善良,很想放你一条生路。但只要我不想,他们就谁都救不了你。厄尼斯特也不行。”
……啊啊啊啊!
“现在,我会从你的脖子吸,咽下你血管里所有的血。你会在所有这些人的注视下,被活生生吸干鲜血,变成一具尸体。哈尔莫娜,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不要……殿下……求您……”
“我们这些可怕的吸血鬼,多么可恨,寄生在你们的社会里,趴在你们身上吸血,仗着我们超乎寻常的能力把你们视作卑微的牲口,随心所欲地剥夺你们的生命。你要死了,你所有的憧憬,所有的热忱,所有的梦想,所有的渴望都将不复存在。而这一切牺牲换来的不过是让我们渴血的心得到了一时半会的满足。我们的永恒那么漫长,我们会一直这样狩猎下去——我会一直狩猎下去。”
这姑娘再也难以抑制,小声啜泣起来。
“唉,你说厄尼斯特为什么要把我请到这里呢?他明知道这样会牺牲你们的生命,为什么还是做了这个选择呢?他明知道我一定会挑中你,为什么还是让你走进来,站在最前面,最中间?你是这批人中最美的,也许,是所有人中最美的?在他心里,最美丽的你就这么无足轻重,值得为我死去?”
我呆住了。亲王这段发言,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怎么好像是——
像是印证我的猜测一般,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恐惧到崩溃的姑娘大声呼喊起来:“厄尼斯特!救救我!我不愿意死——我要回家!”
厄尼斯特慢慢站了起来。我抬起头,张望他的表情,看到他除了凝重外,还显得非常疲惫。
“我知道错了,殿下。”他对亲王说。
“我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呢,亲爱的儿子。”
“我不该自以为是的在您面前演戏,尤其是在您反复暗示过您不喜欢看这些之后。”
我的影子告诉我,亲王把手指从这姑娘的脖颈上移开了,我也连忙松开了她的手臂。没人抓着她,她立刻站起来想要逃离我们。可是因为过度的恐惧,她似乎腿软了,没走几步路就要跌倒——
厄尼斯特以吸血鬼的速度移动到她近旁,扶住了她。有几个血奴以人类的速度快步跑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她。一阵低声的安慰。
“你们两个先带她回家去。”厄尼斯特说。
那两个被指派了任务,可以离开这个宴会厅的年轻姑娘却没有露出如蒙大赦的喜色,好像她们非常不愿意离开似的。其中一个更年轻的姑娘,一看就是和我去世时差不多大的年纪,那种容易冲动的少年人。她竟侧过头轻蔑地朝亲王看了过来,脆生生地大声说:“别觉得你能离间我们,吸血鬼的亲王!”
又是一阵喧哗。有些人不赞同她的冲动,呵斥她快闭上嘴离开这。但不管是呵斥她还是没呵斥她的人,我看出他们都赞同她的发言。
“觉得有意思了?”我听见亲王凉凉的声音,转过头,对上亲王满含笑意的蓝眼睛,“你哥哥在外面装的和我们一样,实际上在这块完全受他支配的领地上,他和你一样,尝试和牲畜和谐共处,管他们叫做‘朋友’。怎样,喜欢你哥哥精心搭建出的理想乡吗?”
“我还是不太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谨慎地说,“您……来之前就知道?您真是……无所不知啊,哈哈,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