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没什么关系。我是困扰我自己的答案,想听听你的答案是什么,厄尼斯特。”
他仍然挺坦然的。虽然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表露他这么深刻的自我,却没什么迟疑。
“身为吸血鬼的我们没有道德。有时为了生存或者生活的乐趣,我们假装自己仍有,可实际上,没有了。我们再怎么向往做人,我们再也不可能变回人了。我不会为了自己假装有的东西违背自己真正想要履行的原则。你的答案是什么,辛西娅?”
“唔……让我再想想吧。”我说,接着站起来,走到那面墙前,指着一把匕首,回头对厄尼斯特说:“我喜欢这把。值多少?卖我吧。”
我大哥笑笑,站起来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丢给我——是一把匕首,和我看上的那把造型相似,但更为小巧,而且看得出来,技艺更精湛。
“这把送给你,是我亲自做的。”
我把它从鞘中拔出,一阵讶然。
我看向厄尼斯特:“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受虐呀?”
这是一把刀刃镀银的匕首欸!身为一个吸血鬼,打铁就算了居然还镀银,不是受虐狂是什么?
“只是想重新找回手握武器的感觉。”他说,“伤敌亦伤己的东西才是武器——我父亲的格言……真的那个父亲。不过,从我实践的经验看,对吸血鬼来说,就算是当做武器,也不能随身带太多的白银或圣水。危险大过收益。”
“哼,对我来说是完全没有收益。我只是想要个装饰品……”
我把危险的白银重新藏进鞘里,想着还是管厄尼斯特要我一开始看上的那把。可是握着它,我又感到舍不得把它还给厄尼斯特。
我感觉自己像是重新回到了七百年前的那个时刻:我握着一把涂着圣水的小刀。
当然,它能伤到我自己。可我当时几乎想不起这一点,我想到的是:它能令我伤害到亲王。
厄尼斯特走过来,把墙上的那把拿下来给我。
“那两个都送给你好了。”接着他自己笑了,“时隔七百年送你礼物,还是刀……他要是发现了,不知道会怎么折磨你我呢。”
“放心,哥哥。要是不小心被他看到了,我不说是你送的——”我把匕首装进裙子的口袋里,“我说我偷的!”
*
从厄尼斯特那里离开时,天际已经有了熹微亮光。我不再瞎逛,火速返回我的住处。远远的我就能看见,从窗户里露出了一点朦胧的微光。
难道他们还像前一个晚上那样守夜等我吗?!我融进脚下的影子,一个瞬间就来到了黑暗的门口。我打开门,烛光扑面,守着这一豆火苗坐在那看书的人不缓不慢地抬头,令我的一声招呼卡在嗓子里。
亲王把手里的书一合,放在桌子上。
“我就觉得这里是厄尼斯特给你安排的住处,”他笑着说,“布置得真温馨,而且,离我真远。”
他换了一身衣服,大片的金黄色和他的金发交相辉映,被暖色的烛火一照,显出十足的暖意,令人想起丰收时的麦浪,和这个小镇牧歌般和谐的氛围十分合宜。
他拉开近旁的椅子:“过来啊?或者你不习惯,希望我先逼迫你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