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我的声音太大了，也许是时间已经接近早晨伊蕾尼三兄妹平时起床的时候，我话音落下，就听见那三个人类的呼吸节奏变了。他们翻动着身体，轻吟着将要睁眼——

亲王做了个手势。那像神一样磅礴，不可抵抗的力量降临了。

他们重新安眠。

“有事，辛西娅。”他对我说，“我饿了。挑一个，献给我。”

他又开始逼我杀人。

我想：死变态果然不容忍他面前的人拒不接受他的控制。

我还想：我刚才不应该那样和他出言不逊，不陪他老人家演。

我接着想：我现在去掏兜里的刀的话……

他像是被我的表情取悦，笑出了声。他告诉我：“不会吸干的。就算毁掉叛逆的儿子精心搭建出的秩序会很有意思，那也不是现在。现在正在打内战呢——我会尊重他的规则。嗯……尽量尊重。”

“……这些牲口都属于您。”我说，“请您随自己的心意取用，殿下。”

“他们不值得让我亲自花时间挑选。”亲王说，“选一个你最喜欢的，辛西娅。”

选谁会让他满意？……不！不要这样想！……他只是在玩我，选谁他都可能会不满意，找借口继续折磨我……所以选谁？

你总不可能真的掏刀吧，辛西娅？不管这次刺杀的结果又是什么，那三个人类，全都会死掉。完全是无辜的，被你殃及的，本可避免……

“想好了吗？”亲王站了起来，“带我去吧。”

我转身朝一个方向走过去，推开门。房间很小，放着一张窄床和一个堆着杂物的箱子，但也算干净。伊蕾尼的二哥趴在床上，他刚刚起床起了一半被强行催眠，骤然倒下，一条手臂从床边伸出垂在地上。

我把他的被子掀开，身体翻过来。接着我想从床前让开，请我身后的人入席进餐。

他却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在床边坐下。接着他自己也坐下。

“为什么不选那个女孩，”他问我，“她看起来不是更符合我的口味吗？”

“……他曾经和我自夸，他的血是他们三兄妹中最美味的。我希望他没有骗我，并且希望他不是自吹自擂，他的血能取悦到您，殿下。”

“我的希望倒是正好相反，辛西娅。”亲王说，“我希望他的血乏善可陈，这样，我就会吸干他，惩罚他竟敢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引诱我的小公主来咬他。然后或许就会发生点让我惊喜的事情，打破我的无聊。”

我心里的一个声音说：他不会吸干他。他这么说是在消遣你而已。

另一个声音说：他或许会的。死对他来说正是极好的消遣。

我的双手正轻轻搭在裙摆上。只要稍微一用力，我就能撕开布料。握住刀柄，拔出匕首。两把匕首，先亮没镀银的那把让他放松警惕。

“您吸吧，殿下。”我轻轻说。